上回大家聚在一块儿见面还是在死神的生日宴,那会儿塔纳托斯还裹着黑袍,没有露出真容。这段时间塔纳托斯都没再披黑袍,但黑白无常忙着在地府筹备婚礼,跟塔纳托斯一直没有见面,并不知道他的模样。阎罗天天在群里各种秀恩爱,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拍张照发出去,唯独没有发过塔纳托斯的照片,小死神的美貌,亲眼见到才叫震撼。
    塔纳托斯想了想,披着黑袍出席婚礼很不尊重婚礼的主角,而且他也不打算再穿上,于是默认了下来。
    阎罗高兴地亲了他一口,又把塔纳托斯闹得脸红。
    阎罗真是,动不动就亲他。
    睡过一个帐篷后,阎罗就开始不要脸地蹭塔纳托斯的床睡,说塔纳托斯抱着很舒服。塔纳托斯从一开始的僵硬不自在,到后来逐渐习惯亲密无间的肢体接触,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没的。
    反正阎罗除了抱他也不会做什么。
    哦,还会抱着亲他。
    自打初吻过后,阎罗对小死神可以做的事又多了一项亲他,抵在门板亲,按在墙角亲,压在桌上亲由于不用考虑窒息问题,有时候蜻蜓点水亲一下,有时候能深吻很久,吻到小死神脸红嘴巴红。
    小死神一边害羞不知所措一边又乖乖不反抗的模样简直能可爱死他。
    塔纳托斯被亲到麻木,愤愤地想阎罗就是仗着他脸皮薄可劲儿欺负他,还总是把他嘴巴弄得红肿,跟涂了口红似的。后来塔纳托斯进化了,眼睛也不闭脸也不红了,下定决心要欺负回来,不能只让阎罗单方面压制。
    于是,在一个阎罗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午后,塔纳托斯俯身偷偷亲了阎罗的脸颊。
    只一下就迅速分开,阎罗还没反应,他自己脸先红了。
    明明已经习惯被亲,主动做这种事却还是很不好意思。
    不敢碰嘴,也不敢用力咬。
    他做不到像阎罗那样厚颜无耻。
    塔纳托斯自顾自紧张,没有注意到阎罗微微弯起的唇角。
    塔纳托斯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什么事都做不好。
    他自我反省间,看到阎罗手中的毛笔,眨了眨眼睛。
    他抽走毛笔,在阎罗脸上画骷髅头。
    倒真有些少年的孩子气了。
    都是阎罗宠孩子给惯的。
    画到一半,阎罗突然睁开了眼。
    塔纳托斯吓了一跳,银睫猛地轻颤一下,差点当场折断笔。
    阎罗化出一面镜子照了照,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果断捉住想逃跑的塔纳托斯,按在桌上画了满脸的小骷髅。
    毛笔勾在脸上很痒,塔纳托斯挣扎着想躲。可惜他那点体力,哪里敌得过阎罗,硬是被按着画满骷髅头。
    由于是判官笔画的,清水洗不掉,神力抹不掉,只有阎罗才可以消除。阎罗亲手画上去的,哪儿那么容易就给塔纳托斯消除。不仅不消除,还丧心病狂地给房间四面都化出镜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欣赏小死神的盛世美颜。
    小死神快要气哭,躲在袍子里不愿见人。
    阎罗就逗他:你亲我一口嘴巴,我就给你消除掉。
    塔纳托斯仍旧裹着袍子不动。
    阎罗笑道:都敢偷亲我的脸,亲口嘴怎么啦?
    塔纳托斯: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又在装睡。
    不愿意顶着满脸骷髅头的塔纳托斯最终还是妥协,从袍子里探出一个脑袋,轻轻吻了下阎罗。
    阎罗身心舒畅,大笔一挥,记下日记。
    某年某月某日,小死神主动亲了我一口。
    这件事再次被他秀到了群里。
    范无救乐得当场发来一段语音,语气猖狂。
    房间四面化满镜子,您居然只给他照脸上的骷髅头?我都用来范无救!语音最后传来谢必安的冷喝,然后就被他打断了。
    阎罗:?
    他私聊孟婆:镜子不用来照还能用来干嘛?
    孟晚秒回:大概是镜面play吧。
    阎罗: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_
    十月初七,黑白无常大婚。
    范无救和谢必安的婚礼在地府举行。
    无常成亲,听起来结的简直是冥婚,让人不禁怀里婚礼是不是办得也和丧礼一样吹奏哀乐,挂满白绸。
    实际上不是。阴间的婚礼和阳间没什么区别,他们举办的是中式传统婚礼,一切礼仪都按照华夏古礼来,顶多细节有些出入,基本大同小异。
    婚礼宾客除了地府众仙全员参与,天界和海界也有神仙赴宴,没来的也会送一份礼物。一个神仙人脉有多广,地位有多高,看来赴宴的客人都是什么级别就知晓了。
    无常仙本身在神仙界资历尚浅,一千岁实在年轻,并没有结交太多天神。架不住阎王爷地位尊贵,连天帝都得喊他一声师父。黑白无常又是阎王的直系下属,三界都得给点面子,因此婚宴还是很热闹。
    最离谱的大概还是有一桌上坐着三名希腊神波塞冬、维纳斯和丘比特一家三口。出席婚礼需要穿着正装,他们都是一身希腊神明打扮,异域面孔极其惹眼。
    头顶光环的丘比特安装着一对小翅膀,抓着鸡腿啃得不亦乐乎。蓝发海神与金发美神坐在一起,一个高冷一个明艳,画面十足养眼。
    来赴宴的本土神仙们小声议论:看那打扮是西方神吧?好像是希腊神系的?
    阎王殿下竟然会允许西方神出现在地府?
    无常仙的交友范围真是广阔,连希腊神都能邀请来。
    那位金发的希腊神长得也太漂亮了吧
    宴席中,一名身着红衣、墨发绑着一根红绳的美男子但笑不语,瞥了眼那一桌上啃鸡腿的金发男孩。
    能不邀请来么?那可是黑白无常的月老。
    至于他么正是月老本尊。
    月老并不老,就像孟婆也并不是个婆婆。
    黑白无常本非上天注定的恋人,因此月老这里没有他俩的姻缘红线,这两位本是没有姻缘的。阎罗虽能改命,却也只是在确有此事的基础上进行修改,并不能无中生有。
    所以本不该有这场婚礼。
    但外国的小爱神丘比特插手,华夏的天道能不给他们红线,却阻挡不了外国神的金箭。这般阴差阳错地让黑白无常坦明心意,从无到有,阎罗才能写给他们一句姻缘。
    虽然被抢了工作,月老倒也乐见其成。
    众神还在席间谈笑风生,忽然集体安静一瞬,起身见礼道:阎王殿下。
    正是头戴冕琉、一身华服的阎罗登场。
    众神看看阎罗,又看看阎罗身旁的少年。
    希腊风的装扮与那一桌上的三位希腊神如出一辙,璀璨的银发银眸与充满异域风情的相貌都昭示这是一位外国神明,并且是一位极其漂亮的外国神明。
    他不是波塞冬和维纳斯的成年体态,也不是丘比特的儿童体态。少年修长纤细,眉目如星,肤白如雪,脆弱易碎,看着让人很有保护欲。
    但是
    和阎王殿下手牵手就还是很震撼。
    谁对他有保护欲,都不可能是阎王殿下。那可是对西方神深恶痛绝的阎王殿下!
    阎王殿下其实是在和这位西方神暗暗较劲手腕的力量,看谁能把谁的手骨捏碎吧
    来自天界和海界的众神为此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唯独地府一系的四大判官、牛头马面和孟晚这一桌心知肚明。
    阎王殿下又带着他的小死神来秀恩爱了。
    孟晚激动得直拍桌子:那是死神!那一定是死神!塔纳托斯怎么长这么好看啊啊啊啊啊妈妈的心要化了!塔崽竟然是银发美人!
    陆之道及时接住受到震动差点打翻的酒杯:孟姑娘,冷静点,桌子要裂开了。
    孟晚:裂开的不是桌子,是我的心,他美丽得让我心碎!
    塔纳托斯收到这么多东方神的瞩目,局促地想把头埋进阎罗怀里,但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做更不好意思。
    他视线扫过一圈,每桌都坐满了不认识的神仙,只有孟晚那桌和维纳斯那桌是他熟悉的。维纳斯那桌更是只坐了他们一家三口,位置空空荡荡,像希腊神专场。
    塔纳托斯下意识就要去那里就坐,阎罗却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地府那桌:坐我旁边。
    塔纳托斯被他拉到判官那桌坐下,阎罗还贴心地为他拉开位置,拆好碗筷,成功听到大厅里众神发出的吸气声。
    这一桌都是东方神,塔纳托斯就是混入一群东方神里的唯一西方神。
    另一桌,丘比特好奇地问:死神哥哥为什么不坐我们这桌呢?
    波塞冬纠正:死神可不是你哥哥,按辈分应该叫他突然沉默。
    死神是二代神,丘比特是四代神,丘比特应该叫死神爷爷,也是三代神的父辈。
    不过看到死神比他们三代神还要年轻的容貌,波塞冬有点喊不出口。
    对,叫哥哥没错。波塞冬冷静道。
    维纳斯说:因为你死神哥哥遇到了爱情,当然要选择爱人了。
    他已经闻到了阎罗和塔纳托斯之间的爱情。上次生日宴时就有隐隐约约的感觉,这次爱情浓烈了很多,应该已经互相挑明。
    这进度可比当初的黑白无常快多了。
    也许再过不久,他又有阎罗和塔纳托斯的酒席吃了。
    _
    在桌上坐着一大群神的情况下,塔纳托斯依然不是很敢转动转盘,吃想要的菜。
    不过阎罗会为他布菜,他已经对塔纳托斯的口味了如指掌,不停给他夹菜,让他多吃点。
    同桌其他神:没眼看。
    其他桌暗暗关注的神:定是他们眼花。
    阎罗一边给塔纳托斯夹菜,一边为他讲解华夏的婚礼流程:华夏婚礼讲究三书六礼,三书为聘书、礼书、迎书,六礼是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全部完成方算明媒正娶。神仙本不用讲究繁多,只是他俩生前抱憾,要完整办一场宋制婚礼,一步都没省略。
    塔纳托斯将三书六礼的过程听完,只觉得华夏礼节果然很复杂讲究,也十分隆重。
    待会儿新郎来,要拜天地高堂,再夫夫对拜。不过他俩这姻缘也不是天定,不必拜天,高堂不知轮回几世,无人可拜,拜拜我就得了。阎罗怎么说也是为他们写了姻缘,又点化他们成仙,犹如再生父母,受得起一拜。
    塔纳托斯点头,本是当成科普来听,听得颇为认真。谁知阎罗话锋一转,笑道:现在学会了,以后咱们成亲时你也能熟悉流程。
    塔纳托斯:不要脸。
    他刚想说什么,两名新郎就来了。阎罗闻讯,起身去了上首主位,正襟危坐。
    范无救谢必安生前是宋人,宋时新郎新娘讲究红男绿女,男子着红,女子穿绿,新娘成亲也不盖盖头,只拿一柄雀扇挡脸。不过这回两个主角都是男子,也就全都穿红,并不遮掩。
    塔纳托斯见惯了黑白无常总是一黑一白的样子,见了他们的红衣,也眼含惊艳。
    大红婚服华美贵气,一针一线都很精细。
    无常二仙的容貌当然是出众的,范无救本就生得英气,再穿一身烈火般的红,配着一脸喜气,有种鲜衣怒马的轻狂。谢必安本是清冷之姿,披红戴彩,端方明艳,他较为矜持,没和范无救一样傻乐,却也唇边含笑,眉眼愉悦。
    一对幸福恩爱的新人。
    维纳斯扯着波塞冬的胳膊小声道:你看人家的婚礼衣服都那么好看!
    波塞冬送过他无数件漂亮衣服,可都没有东方的。
    波塞冬:那我们再办一场中式婚礼?
    倒也不用。维纳斯羡慕道,只想要漂亮衣服。
    波塞冬暗暗记下,回头向阎罗买了一大批款式不同的华夏婚服,天天给维纳斯换着穿。
    月老被特邀成为司仪,亲自上去主持婚礼,喊了三声拜堂。黑白无常对阎罗拜了两拜,最后互相对拜。
    拜完堂阎罗月老归位。接着本该是新郎留下招待宾客,新娘送入洞房等待新郎。但今天没有新娘,只有两名新郎,全都留下来挨桌敬酒。
    黑白无常先来了阎罗这桌,见到陌生的银发少年只惊讶一瞬,就很快反应过来,敬了他们一杯。
    塔纳托斯受热闹的气氛感染,也喝了一杯。
    来来来喝,祝你们天长地久!孟晚豪爽地一饮而尽。
    老黑老白都结婚了,咱们什么时候能脱单呢?魏征哀叹。
    千年单身狗心理不平衡了,今晚一定要闹洞房!崔珏恶狠狠道。
    范无救带着杀气瞪崔珏一眼,和谢必安去了维纳斯那桌,感谢丘比特一箭之恩。
    谢必安酒量不太行,范无救为他挡了不少,每桌都敬过去后,就把半醉的谢必安抱回洞房,引来一片起哄。
    主角都走了,宾客也尽散,只有判官孟婆他们几个和无常熟悉的要跟进去闹洞房。丘比特和维纳斯表示想知道华夏的闹洞房是什么样的,也去凑热闹,波塞冬无奈陪同。
    阎罗身为上司,终于想起来要保持威严,没去跟着瞎掺和,带着塔纳托斯回到公寓。
    塔纳托斯也好奇:什么是闹洞房?
    也是华夏婚礼习俗之一,就是亲朋好友起哄搞事情,不让他们顺利洞房花烛。阎罗的解释很接地气。
    塔纳托斯还是不懂:那什么是洞房花烛?
    这个词汇是华夏特有,外国神很难凭字面意思理解。塔纳托斯理解的就是一个洞,一间房,一朵花,一根蜡烛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怎么顺利不顺利?
    阎罗沉思片刻,解释道:就是鱼水之欢、巫山云雨、被翻红浪
    塔纳托斯:?
    阎罗用一堆他听不懂的词,解释了一个他听不懂的词。
    这些字每一个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的词汇却让他迷惑。
    鱼和水的欢乐是什么?巫山的云和雨又有什么特别?被子怎么能翻出红色的海浪?这些毫不关联的字组成的词怎么能是同义词?
    塔纳托斯觉得自己的汉语还是需要精进。他以为认识字就算精通,现在看来,还只是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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