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椰蓉糯米糍- 椰蓉糯米糍小说(4)
除了落了点灰四舍五入就是新鞋，我弟统共穿了没两次。他买鞋极其狂热，一双鞋穿个一两次又有了新欢，这间公寓之前借给他住，我估摸着是他搬家的时候落下了，这会正派上用场了。
乔浔出来的时候我正拿湿巾和纸蹲着擦鞋，听到轻轻的门锁响动声才抬头，这一抬头就没回过神来。
乔浔穿着浅蓝色的卫衣，穿着我的牛仔裤，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臂弯里搂着换下来的睡衣裤。
他太瘦了，牛仔裤的裤腰对他来说有点大，不拽着会往下掉，露出纤细的小半截腰。所以他只好一只手轻轻拽着裤腰。
第十一章
39
那一刻，时光回溯，眼前的乔浔和旧日的他缓慢重合在一起。那个玫瑰一样漂亮的少年长大了。
他还跟以前一样的好看，却又添了一点脆弱。
40
我丢了手里的湿巾和纸，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他面前，将人拦腰抱起来，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连声夸他好看。
好好看，真的很好看。我的乔浔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他被突然抱起来吓了一跳，连忙搂住我的头，诶诶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但我看见他的耳垂肉眼可见的染上了粉色。
我把他放在床上，从衣柜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条黑色细皮带，拿在手里往他面前走。
他乖乖地坐在床边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腿上，眼睛一直盯着我手上的皮带，慢慢咬住了下唇。
我站到他面前朝他伸手的时候他有点想躲又忍住了的反应，就是那种人看见有拳头朝脸砸过来会下意识闭眼一样的条件反射。
我捏紧了手里的皮带，然后弯下腰去亲他的嘴唇，把他的唇瓣从牙齿下拯救出来，对着他的嘴唇轻轻吹了两口气，舌头舔过上面的牙印。
乔浔，不许咬。不可以伤害自己，咬自己也不可以，咬坏了你怎么赔个乔浔给我？
他慌地胡乱点头，从喉咙间逼出声细微的呜。
别怕，乔浔，你别怕我。我答应过你的，还记得吗，告诉我。我把那根皮带搁在他腿上让他用手摸，一边说话一边不时亲他一口。
不打我的。他攥着衣角磕绊地说。
我把我的拖鞋让给他，让他穿好站起来，然后一边给他系皮带一边半哄半夸，我的乔浔是漂亮小宝贝，谁也不许欺负。我也不会欺负你，知道了吗。
41
总算收拾好坐上车已经是一点多了，不过我家离市中心商圈那块挺近，这会不堵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停好车后领着乔浔往商贸大厦里走，他就亦步亦趋跟在我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
等进了直升电梯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犹豫地就往我身边黏，我们两个人手臂碰着，手背都贴在一起了。
电梯里进来了挺多人，电梯里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
乔浔似乎有点怕人，他抗拒跟别人有接触，竭尽所能跟别人拉开距离。
我看着他紧绷的样子觉得他现在可能无比希望自己是只猫，或者是串钥匙，是部手机，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被我揣在怀里与外界隔绝。
虽然现在我不能真的把他揣在怀里，但我可以牵着他。
于是我就理所当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没有十指相扣，只是把他的手指轻轻拢在手中。
42
我决定带乔浔吃酸菜鱼。
这听起来不是很高级，很没有排面。盛家少爷带人吃饭不去高档西餐厅居然去吃酸菜鱼，说出去我就要被别的小开嘲笑的。
但是酸菜鱼多好吃啊。比起讲究礼仪的拘束西餐，我宁愿带乔浔尝尝更多不一样的美食，尝尝他这两年错过的美好。
他能吃饱，吃得高兴，这比什么都重要。
43
我把一块块剔了骨的鱼肉被捞到乔浔碗里，他都乖乖吃掉了。
服务员把浇了秘制酱汁的叉烧盖浇饭端到乔浔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点头跟服务员说谢谢。
他拿着小瓷勺一口一口吃，吃了不到小半盘就越吃越慢。
我吃得比他快，反正下午没工作也不急，吃完了就低头回信息，不时抬头看他然后给他夹一筷子菜。
以后你在家一个人也要像这样好好吃饭，听见没？
他含着勺子轻轻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那盘饭。
虽然很慢但他最终还是把大半盘饭都吃掉了，只剩下几口时才搁了勺。
我结账完扫了他的餐盘两眼总算是放心了点。
44
愿意吃饭就好，能吃就好。
他前几天老不怎么吃东西我真的很担心，上网去查不爱吃饭怎么办，没有食欲怎么办，查出来一堆妈妈辅食教程。
我只好打电话给我一个学医的朋友。
他听我说有人不爱吃饭直接问我你把人肚子搞大了搞出小孩你爸知道吗？
我直接对着手机吼我老婆是男的，他生不了，我俩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
再说了，我又不是乱搞的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惦记着乔浔，别人根本进不了我的眼，你还不知道？
我跟他说我现在跟乔浔同居了，乔浔最近吃得特别少，我很担心。
电话那头的楚明远冷笑了一声，接着就是骂我有病，吃饱了没事找他秀恩爱，既不体谅他忙碌的工作也不考虑他单身的痛苦。
盛野我看你也是病的不轻，乔浔都是个成年人了，饿了他自己不会吃吗，管三管四还管人家吃不吃饭，小心人家嫌你烦没两天就跟你分手！
我急了，要不是碍着我们两家从小就关系好我就要问候他父母了：你才有病，连分手都说出来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他实在懒得搭理我，语速飞快地让我直接滚去问乔浔，实在不行少吃一两顿，饿了就会想吃了，说完就要挂电话。不过挂电话之前他还是提了一嘴，说让我有空带乔浔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差点被气笑了。因为乔浔不怎么吃东西我都快愁得掉头发了，他让我饿乔浔一两顿。
我能饿着乔浔吗，我哪里舍得啊。我就差求着乔浔一天吃五顿，早中晚下午茶夜宵一个不落。
居然会有饿老婆的想法，多少年也改不了说话刻薄的臭毛病，活该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找不到对象。
第十二章
45
回家的车上乔浔一直靠着车窗，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没什么精神，看上去恹恹的。
等绿灯的时候我偏头去看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微微把头转了过来看着我，缓慢地摇头，没有。就是困了，想睡。
我噗嗤一笑逗他，我们乔儿这么能睡。
他把头靠回去不吭声了。
我流里流气地对着他吹了声口哨，漂亮乔浔漂亮乔浔，回去跟我睡觉。
红灯转绿灯后我重新开车上路，然后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嗯。
他嗯的太轻太快几乎让我以为是幻听了，反应了好几秒才确定他确实答应了。
我乐得握紧了方向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那只搭在肚子上的手抓紧了衣服。
我捉弄心一起，故意拖长声音逗他，说什么呢，再说一遍，说大声点嘛。
他脖子上若有似无的粉色一下子漫上了脸，连耳根都红透了。
就是羞成这样他还是乖乖地应我，就，回去跟你一起睡觉。
我说不出话了，此时此刻只想马上回到家抱着他滚进被窝。
46
回到家他脱了鞋袜，径直走进房间。
我先喝了杯水才汲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里，然后就看见乔浔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角搭在身上，眼睛已经闭起来了。
乔浔睡觉的姿势很像小孩。他弓着腰蜷着腿，两只手捂着肚子，快把自己缩成一个小虾球了。
窗帘都没拉，也不嫌晒。有这么困吗？
我把窗帘拉好，轻手轻脚钻进被窝里，手臂一伸就把乔浔搂进怀里。
他的脸对着我胸口，无意识地往我这边蹭了蹭，又接着睡了。
我忍住自己想摸摸他脸的欲望闭上眼睛，打算享受一个难得空闲的午后，搂着乔浔睡个美滋滋的午觉，睡醒后带乔浔去买点衣服鞋子。
本该是幸福的美梦，但后面的发展实在是不美。
47
约摸半个多钟后，没有午睡习惯的我正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即将进入深度睡眠时一直安安静静睡着的乔浔动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退出了我的怀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我只当他想喝水或者要去洗手间，也就没太在意。
结果感觉过了好半天了乔浔还是没回来，我本来还困着，这会已经清醒了，实在是担心只好下床穿上拖鞋往房间外走。
玄关尽头的洗手间门紧紧关着，我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轻轻按下门把手，我推开洗手间的门。
入眼的画面就让我僵在了原地，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血液被冻住了，然后又迅速蒸腾起来，违背常理地全部涌上大脑，以至于我感觉我的眼睛都充血了。
乔浔光着脚蹲在马桶前面呕吐不止。他一只手扶住马桶边缘吐的昏天地暗，已经吐不出什么了之后就开始干呕，痛苦得好像快要把五脏六腑也都吐出来了。
他掐着自己的手臂，压低声音，从喉咙里逼出痛苦的呜咽声，宛如一只被囚于牢笼里濒死的困兽。
48
我推开门走到乔浔身后，跟转回头的乔浔对上视线。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的心脏好像被燃烧的棉花裹住，每一滴心血都将要被生生烧尽了。
我有很多话要说的。
我的心里有个小人，此刻他一直在神经质地大喊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不舒服，你不高兴，你不想要，这些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不说。
那个小人还歇斯底里地质问，到底为什么我的乔浔会变成这样。可这个问题我能问谁去，又有谁能告诉我。
我看着他眼睛里含着的泪，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什么都不必说了。
我把手臂伸过去让他抓着我借力站起来，然后反手抱住了他，把他垂下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怎么不穿鞋啊，地板不凉吗？总是爱光脚。
他呆了呆，没想到我只问他为什么不穿拖鞋，糊里糊涂地就被我带偏了，没，没有拖鞋啊？
我这才想起来这茬。我现在住的这个公寓除了神龙不见尾的钟点工定期上门来打扫就压根就没人来。
我不喜欢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带回家里，那会让我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这也就导致我家不会有多余的被子，拖鞋这些。
我这下没憋住，轻轻叹了口气，结果乔浔因为这一下叹气开始惴惴不安了。
第十三章
49
我实在是累，把乔浔推到洗漱台前从镜子后面的储物柜翻出了一瓶没开封的薄荷味漱口水给他就退到厕所门口给他让出位置，斜倚在门边安静地看他。
快点漱口，收拾好了我们出门。
等上了车之后乔浔就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如果不是他轻轻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我还真以为他睡着了。
我觉得好笑，这人连装睡都不会。
我想告诉他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逼你说，不用装睡躲我。
但他连不舒服都不愿意告诉我，这点我确实是有点生气的。所以我干脆不说了，罚他担心一会。
结果等到了医院的时候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我轻轻推他的肩膀喊他，他还是刚被碰到就倏地睁开眼睛。这反应，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乔浔轻轻吸了吸鼻子但没有哭，拉着我的手不松，睁着眼睛微微往上小心地看我，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盛野，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实在没办法对着他那张脸凶起来。但是有时候也有比发火更好的策略。
比如现在
我垮起个小狗批脸，垂着眼皮故意压低声音说话，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挺难受的。你总记不住我跟你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乔浔，我说过的，你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不喜欢的，有什么不舒服，你都要告诉我，你不说我就只能瞎猜，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我也会不好受的。
我说完就把手抽了回来，利落地帮他解了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下车吧，我带你做全身检查去。
接下来的路乔浔都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挂号的时候我让他站在大厅的等候区等我，他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站在那里。
他耷拉着眼皮，睫毛轻轻颤抖，本就不高涨的情绪更加低落，肉眼可见的不高兴。特别像耳朵都耷拉下来的猫。
他其实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只是没有告诉我他身体不舒服而已。看着他那副可怜的委屈相，那一瞬间我有点心软了，差点没忍住去牵他的手哄他。
我见不得他难过。我总是想，纵使世上有千千万万个让他难过的人，我也不能是其中的一个。
我要是跟他在一起，我肯定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同性恋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可我不会让乔浔受伤。
我要将他抱在怀里，要背着他，我乐意让他坐在我心尖尖上轻轻晃腿，我愿意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事物都献给他换他对我笑一笑。
他是脆弱又坚韧的玫瑰，曾经长着的自保用的花刺已经被人生生拔光了。我是早就被他驯服的玻璃罩子，现在他终于需要我了。
我曾经写下了很多类似于这样有点土有点酸有点矫情的情话。它们总是跟煮沸的水会咕噜噜冒泡一样自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情不自禁写出来，写完又羞耻尴尬地脚趾头抓地。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即使闭上了嘴移开了目光，那些爱意也不受你控制，会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跑出来。
而我的落在一张张雪白的有着精致暗纹的信纸上，变成一个个文字，然后信纸又被我装进一个个精致的信封，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桌抽屉里。
我笃定它们永远没有再见光的一天，就跟我那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深情一样。这也是我愿意留着它们并保存至今的原因，毕竟除了我不会再有人看到这些，也不会有人拿这些话来开我的玩笑。
我总该留下点什么痕迹。等我七老八十，变成了个老头子的时候再翻出来，还有文字能证明我曾经那样爱过一朵玫瑰。
50
然而我的玫瑰已经遍体鳞伤。他的刺被拔掉被磨平，花瓣被人肆意捏在指间，花枝被握在手心。
他被以下流的性欲催成一朵脏污玫瑰，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只记得被强塞入脑子，强刻在身上的婊子二字。
有些事情我不能对他心软，比如这一次。我得让乔浔至少记住一点，不舒服就一定要找我。
我知道要他信任我，依赖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可他总该启程。我要他爱我，愿意来牵我伸出去的手，愿意跟着我去未来。
如果揭过去，我很怕下次他出了什么大事也不告诉我。他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个三长两短，我得疯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第十四章
51
等我总算排队挂号完回去找到乔浔时，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低着头站在我离开前站着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凑得近点可以听到非常细微的咯咯声，是他的牙齿在打颤。
我刚站定他就火速抬起头来，满眼写着害怕和乞求。他悄悄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后才把手伸出来，低低地跟我说话，我想要牵手。
他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太理直气壮，跟课堂上没回答好老师的问题重新回答补救一样又急急地开口：牵我的手好不好，求你了，盛野。
恋耽美
乔浔出来的时候我正拿湿巾和纸蹲着擦鞋，听到轻轻的门锁响动声才抬头，这一抬头就没回过神来。
乔浔穿着浅蓝色的卫衣，穿着我的牛仔裤，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臂弯里搂着换下来的睡衣裤。
他太瘦了，牛仔裤的裤腰对他来说有点大，不拽着会往下掉，露出纤细的小半截腰。所以他只好一只手轻轻拽着裤腰。
第十一章
39
那一刻，时光回溯，眼前的乔浔和旧日的他缓慢重合在一起。那个玫瑰一样漂亮的少年长大了。
他还跟以前一样的好看，却又添了一点脆弱。
40
我丢了手里的湿巾和纸，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他面前，将人拦腰抱起来，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连声夸他好看。
好好看，真的很好看。我的乔浔一直都是最好看的。
他被突然抱起来吓了一跳，连忙搂住我的头，诶诶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但我看见他的耳垂肉眼可见的染上了粉色。
我把他放在床上，从衣柜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一条黑色细皮带，拿在手里往他面前走。
他乖乖地坐在床边腰挺得很直，手放在腿上，眼睛一直盯着我手上的皮带，慢慢咬住了下唇。
我站到他面前朝他伸手的时候他有点想躲又忍住了的反应，就是那种人看见有拳头朝脸砸过来会下意识闭眼一样的条件反射。
我捏紧了手里的皮带，然后弯下腰去亲他的嘴唇，把他的唇瓣从牙齿下拯救出来，对着他的嘴唇轻轻吹了两口气，舌头舔过上面的牙印。
乔浔，不许咬。不可以伤害自己，咬自己也不可以，咬坏了你怎么赔个乔浔给我？
他慌地胡乱点头，从喉咙间逼出声细微的呜。
别怕，乔浔，你别怕我。我答应过你的，还记得吗，告诉我。我把那根皮带搁在他腿上让他用手摸，一边说话一边不时亲他一口。
不打我的。他攥着衣角磕绊地说。
我把我的拖鞋让给他，让他穿好站起来，然后一边给他系皮带一边半哄半夸，我的乔浔是漂亮小宝贝，谁也不许欺负。我也不会欺负你，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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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收拾好坐上车已经是一点多了，不过我家离市中心商圈那块挺近，这会不堵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我停好车后领着乔浔往商贸大厦里走，他就亦步亦趋跟在我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
等进了直升电梯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犹豫地就往我身边黏，我们两个人手臂碰着，手背都贴在一起了。
电梯里进来了挺多人，电梯里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了。
乔浔似乎有点怕人，他抗拒跟别人有接触，竭尽所能跟别人拉开距离。
我看着他紧绷的样子觉得他现在可能无比希望自己是只猫，或者是串钥匙，是部手机，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被我揣在怀里与外界隔绝。
虽然现在我不能真的把他揣在怀里，但我可以牵着他。
于是我就理所当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没有十指相扣，只是把他的手指轻轻拢在手中。
42
我决定带乔浔吃酸菜鱼。
这听起来不是很高级，很没有排面。盛家少爷带人吃饭不去高档西餐厅居然去吃酸菜鱼，说出去我就要被别的小开嘲笑的。
但是酸菜鱼多好吃啊。比起讲究礼仪的拘束西餐，我宁愿带乔浔尝尝更多不一样的美食，尝尝他这两年错过的美好。
他能吃饱，吃得高兴，这比什么都重要。
43
我把一块块剔了骨的鱼肉被捞到乔浔碗里，他都乖乖吃掉了。
服务员把浇了秘制酱汁的叉烧盖浇饭端到乔浔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点头跟服务员说谢谢。
他拿着小瓷勺一口一口吃，吃了不到小半盘就越吃越慢。
我吃得比他快，反正下午没工作也不急，吃完了就低头回信息，不时抬头看他然后给他夹一筷子菜。
以后你在家一个人也要像这样好好吃饭，听见没？
他含着勺子轻轻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那盘饭。
虽然很慢但他最终还是把大半盘饭都吃掉了，只剩下几口时才搁了勺。
我结账完扫了他的餐盘两眼总算是放心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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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吃饭就好，能吃就好。
他前几天老不怎么吃东西我真的很担心，上网去查不爱吃饭怎么办，没有食欲怎么办，查出来一堆妈妈辅食教程。
我只好打电话给我一个学医的朋友。
他听我说有人不爱吃饭直接问我你把人肚子搞大了搞出小孩你爸知道吗？
我直接对着手机吼我老婆是男的，他生不了，我俩这辈子都不会有小孩！
再说了，我又不是乱搞的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惦记着乔浔，别人根本进不了我的眼，你还不知道？
我跟他说我现在跟乔浔同居了，乔浔最近吃得特别少，我很担心。
电话那头的楚明远冷笑了一声，接着就是骂我有病，吃饱了没事找他秀恩爱，既不体谅他忙碌的工作也不考虑他单身的痛苦。
盛野我看你也是病的不轻，乔浔都是个成年人了，饿了他自己不会吃吗，管三管四还管人家吃不吃饭，小心人家嫌你烦没两天就跟你分手！
我急了，要不是碍着我们两家从小就关系好我就要问候他父母了：你才有病，连分手都说出来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他实在懒得搭理我，语速飞快地让我直接滚去问乔浔，实在不行少吃一两顿，饿了就会想吃了，说完就要挂电话。不过挂电话之前他还是提了一嘴，说让我有空带乔浔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差点被气笑了。因为乔浔不怎么吃东西我都快愁得掉头发了，他让我饿乔浔一两顿。
我能饿着乔浔吗，我哪里舍得啊。我就差求着乔浔一天吃五顿，早中晚下午茶夜宵一个不落。
居然会有饿老婆的想法，多少年也改不了说话刻薄的臭毛病，活该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找不到对象。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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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车上乔浔一直靠着车窗，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没什么精神，看上去恹恹的。
等绿灯的时候我偏头去看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微微把头转了过来看着我，缓慢地摇头，没有。就是困了，想睡。
我噗嗤一笑逗他，我们乔儿这么能睡。
他把头靠回去不吭声了。
我流里流气地对着他吹了声口哨，漂亮乔浔漂亮乔浔，回去跟我睡觉。
红灯转绿灯后我重新开车上路，然后听到了一声含糊的嗯。
他嗯的太轻太快几乎让我以为是幻听了，反应了好几秒才确定他确实答应了。
我乐得握紧了方向盘，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那只搭在肚子上的手抓紧了衣服。
我捉弄心一起，故意拖长声音逗他，说什么呢，再说一遍，说大声点嘛。
他脖子上若有似无的粉色一下子漫上了脸，连耳根都红透了。
就是羞成这样他还是乖乖地应我，就，回去跟你一起睡觉。
我说不出话了，此时此刻只想马上回到家抱着他滚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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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脱了鞋袜，径直走进房间。
我先喝了杯水才汲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里，然后就看见乔浔已经躺在床上，被子的一角搭在身上，眼睛已经闭起来了。
乔浔睡觉的姿势很像小孩。他弓着腰蜷着腿，两只手捂着肚子，快把自己缩成一个小虾球了。
窗帘都没拉，也不嫌晒。有这么困吗？
我把窗帘拉好，轻手轻脚钻进被窝里，手臂一伸就把乔浔搂进怀里。
他的脸对着我胸口，无意识地往我这边蹭了蹭，又接着睡了。
我忍住自己想摸摸他脸的欲望闭上眼睛，打算享受一个难得空闲的午后，搂着乔浔睡个美滋滋的午觉，睡醒后带乔浔去买点衣服鞋子。
本该是幸福的美梦，但后面的发展实在是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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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半个多钟后，没有午睡习惯的我正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即将进入深度睡眠时一直安安静静睡着的乔浔动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退出了我的怀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我只当他想喝水或者要去洗手间，也就没太在意。
结果感觉过了好半天了乔浔还是没回来，我本来还困着，这会已经清醒了，实在是担心只好下床穿上拖鞋往房间外走。
玄关尽头的洗手间门紧紧关着，我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轻轻按下门把手，我推开洗手间的门。
入眼的画面就让我僵在了原地，那一瞬间我感觉我的血液被冻住了，然后又迅速蒸腾起来，违背常理地全部涌上大脑，以至于我感觉我的眼睛都充血了。
乔浔光着脚蹲在马桶前面呕吐不止。他一只手扶住马桶边缘吐的昏天地暗，已经吐不出什么了之后就开始干呕，痛苦得好像快要把五脏六腑也都吐出来了。
他掐着自己的手臂，压低声音，从喉咙里逼出痛苦的呜咽声，宛如一只被囚于牢笼里濒死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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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门走到乔浔身后，跟转回头的乔浔对上视线。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的心脏好像被燃烧的棉花裹住，每一滴心血都将要被生生烧尽了。
我有很多话要说的。
我的心里有个小人，此刻他一直在神经质地大喊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不舒服，你不高兴，你不想要，这些是难以启齿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不说。
那个小人还歇斯底里地质问，到底为什么我的乔浔会变成这样。可这个问题我能问谁去，又有谁能告诉我。
我看着他眼睛里含着的泪，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什么都不必说了。
我把手臂伸过去让他抓着我借力站起来，然后反手抱住了他，把他垂下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怎么不穿鞋啊，地板不凉吗？总是爱光脚。
他呆了呆，没想到我只问他为什么不穿拖鞋，糊里糊涂地就被我带偏了，没，没有拖鞋啊？
我这才想起来这茬。我现在住的这个公寓除了神龙不见尾的钟点工定期上门来打扫就压根就没人来。
我不喜欢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带回家里，那会让我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感觉。这也就导致我家不会有多余的被子，拖鞋这些。
我这下没憋住，轻轻叹了口气，结果乔浔因为这一下叹气开始惴惴不安了。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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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累，把乔浔推到洗漱台前从镜子后面的储物柜翻出了一瓶没开封的薄荷味漱口水给他就退到厕所门口给他让出位置，斜倚在门边安静地看他。
快点漱口，收拾好了我们出门。
等上了车之后乔浔就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如果不是他轻轻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我还真以为他睡着了。
我觉得好笑，这人连装睡都不会。
我想告诉他你不想说的事情我不会逼你说，不用装睡躲我。
但他连不舒服都不愿意告诉我，这点我确实是有点生气的。所以我干脆不说了，罚他担心一会。
结果等到了医院的时候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我轻轻推他的肩膀喊他，他还是刚被碰到就倏地睁开眼睛。这反应，实在是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睡着。
乔浔轻轻吸了吸鼻子但没有哭，拉着我的手不松，睁着眼睛微微往上小心地看我，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盛野，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实在没办法对着他那张脸凶起来。但是有时候也有比发火更好的策略。
比如现在
我垮起个小狗批脸，垂着眼皮故意压低声音说话，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挺难受的。你总记不住我跟你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乔浔，我说过的，你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不喜欢的，有什么不舒服，你都要告诉我，你不说我就只能瞎猜，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我也会不好受的。
我说完就把手抽了回来，利落地帮他解了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下车吧，我带你做全身检查去。
接下来的路乔浔都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后，挂号的时候我让他站在大厅的等候区等我，他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站在那里。
他耷拉着眼皮，睫毛轻轻颤抖，本就不高涨的情绪更加低落，肉眼可见的不高兴。特别像耳朵都耷拉下来的猫。
他其实也没有犯什么大错，只是没有告诉我他身体不舒服而已。看着他那副可怜的委屈相，那一瞬间我有点心软了，差点没忍住去牵他的手哄他。
我见不得他难过。我总是想，纵使世上有千千万万个让他难过的人，我也不能是其中的一个。
我要是跟他在一起，我肯定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同性恋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可我不会让乔浔受伤。
我要将他抱在怀里，要背着他，我乐意让他坐在我心尖尖上轻轻晃腿，我愿意把世界上所有的美好事物都献给他换他对我笑一笑。
他是脆弱又坚韧的玫瑰，曾经长着的自保用的花刺已经被人生生拔光了。我是早就被他驯服的玻璃罩子，现在他终于需要我了。
我曾经写下了很多类似于这样有点土有点酸有点矫情的情话。它们总是跟煮沸的水会咕噜噜冒泡一样自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情不自禁写出来，写完又羞耻尴尬地脚趾头抓地。
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即使闭上了嘴移开了目光，那些爱意也不受你控制，会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跑出来。
而我的落在一张张雪白的有着精致暗纹的信纸上，变成一个个文字，然后信纸又被我装进一个个精致的信封，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桌抽屉里。
我笃定它们永远没有再见光的一天，就跟我那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深情一样。这也是我愿意留着它们并保存至今的原因，毕竟除了我不会再有人看到这些，也不会有人拿这些话来开我的玩笑。
我总该留下点什么痕迹。等我七老八十，变成了个老头子的时候再翻出来，还有文字能证明我曾经那样爱过一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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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玫瑰已经遍体鳞伤。他的刺被拔掉被磨平，花瓣被人肆意捏在指间，花枝被握在手心。
他被以下流的性欲催成一朵脏污玫瑰，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只记得被强塞入脑子，强刻在身上的婊子二字。
有些事情我不能对他心软，比如这一次。我得让乔浔至少记住一点，不舒服就一定要找我。
我知道要他信任我，依赖我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可他总该启程。我要他爱我，愿意来牵我伸出去的手，愿意跟着我去未来。
如果揭过去，我很怕下次他出了什么大事也不告诉我。他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个三长两短，我得疯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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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总算排队挂号完回去找到乔浔时，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低着头站在我离开前站着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凑得近点可以听到非常细微的咯咯声，是他的牙齿在打颤。
我刚站定他就火速抬起头来，满眼写着害怕和乞求。他悄悄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之后才把手伸出来，低低地跟我说话，我想要牵手。
他像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太理直气壮，跟课堂上没回答好老师的问题重新回答补救一样又急急地开口：牵我的手好不好，求你了，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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