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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郎落榜了。</p>
村人一听就说，梁家的子弟都落榜，窦三郎根本没有靠啥皇商的光，才考中秀才功名的。能考中全靠他自己天资聪颖，虽然念书时日短，但之前就学了《四书》。</p>
镇上学堂的夫子虽然也有些意外，但也觉得合情合理，“窦孝征入学堂时，我就考校过他的学问，《四书五经》都已有涉猎，尤其《四书》多数已经熟识。在学堂的表现也十分刻苦。”又讲了一遍伤仲永来说，说窦三郎就是天资聪明的人，因为后天得到很好的教授，所以才能小小年纪考中秀才功名。</p>
一时间，窦三郎名声大盛，不少人都喊着梁氏娘几个行善积德，传授酿果酒给村人，致力富庶一方百姓，窦三郎又天资聪明，所以才有此福报！</p>
而梁二郎的落榜，也仿佛在向人们说明，丝毫没有因为梁家是皇商就有所偏颇，否则高中的就是梁二郎，不是窦三郎了。毕竟梁家才是皇商！</p>
至于再次落榜的窦大郎，村里也就议论几句揭过去。</p>
刁氏气的躺在床上直喘气，捂着胸口，疼的脸色难看至极。</p>
窦占奎怒指着窦大郎噼里啪啦一通骂，“废物！你个没用的废物！家里的银钱都供你身上，让你念书，供你考功名，你考了一年又一年，却连个秀才也考不中！让那个小贱种才念两年书就考中了！没用的小畜生！银子都堆你身上，还指望不上你个小畜生！”</p>
窦大郎十分失落，听了这一通骂，更觉难堪，愤慨。</p>
窦占奎想到之前传他跟唐家村的一个女娃儿勾搭，气恨的咬着牙，拿着书本砚台砸过来，“畜生！你说！是不是跟那个小狐媚子勾搭成奸，勾成了废物！家里给打点，给你花钱，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你说！是不是那个小狐媚子！？”</p>
窦大郎惊大了眼，“不是！我没有！我一直在刻苦攻读，专心备考！”</p>
“你个小畜生！还敢狡辩！废物！废物！”砚台书本没打到，窦占奎又叫骂着，拿了拐杖砸向他。</p>
窦大郎根本没挨过打，拐杖砸过来，嘭的一下砸到了额头，顿时鲜血浸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p>
刁氏看看，上来喝止，“你干啥！？干啥打大郎！他也想考中，他也一直在刻苦！那个小贱种不知道使了啥奸计考了个功名，你咋能迁怒大郎！？”她自己爬起来，又喊二娘过来把窦大郎扶起来。</p>
窦大郎低着头，额头的血一直流，眼泪也一直流。</p>
窦二娘扶他起来，“我去请郎中！”</p>
刁氏看了看，“……家里有药，你去打水给大郎洗洗，上药！”要是出去找郎中，让人知道了，又是一通嘲笑谩骂，也会让那几个小贱种更得意！让大郎更加丢脸！</p>
窦大郎也觉的丢脸，没有说请郎中，让窦二娘给他上了药包扎了。</p>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窦二娘心里也很是烦恨。指望他赶考中了秀才，那她这个妹妹也成了秀才家的小姐，跟着提升身份。结果他两年都考不中！倒是那窦三郎念两年就考中了！</p>
今年她都已经十六了，姥姥也安排了今年就让她定亲出嫁的，就算有十足的把握，可她真能嫁的顺利吗？窦大郎连个功名都考不中，她的名声也被坏的所剩无几，家里也没了那八千两银子，连八十两都没有。就算她强硬的嫁进了那富贵人家做了少奶奶，也是个没有权利不受宠反倒被人鄙弃看不起的少奶奶！？</p>
梁家也是一片气氛黯淡，凝滞。</p>
梁二郎想过他可能会再次落榜，但那个几率很小。他去年已经下场，所有都熟悉了，又跟着严夫子学了那么久，策论也越来越纯熟老练。家里又被封了皇商，又在传授村人酿酒技术，造福乡里，县里和学政大人那也都打点了。可他还是落榜了！</p>
他落榜，窦三郎却考中了！还一下考中了第三名，成廪生！</p>
梁二郎不敢相信，越想越不相信！</p>
马氏红着眼，心里一片愤然失望，“三郎都考中了，二郎咋可能会没中！？会不会弄错了！？”</p>
黄氏暗撇了下嘴，“不是县令和学政大人那些都打点了，是不是没有打点到？”怀疑梁大智拿着银子没有去打点，而是大房自己漏下了。</p>
梁二智厉眼瞪过来，让她闭嘴。</p>
黄氏立马抿着嘴，不吭声了。反正没中的又不是她儿子！</p>
赵氏看着，轻声问樊氏，“三郎高中，大姐肯定高兴，不知道要不要庆贺？”</p>
“这是好事，自然要庆贺的！总不能因为二郎没中，我们就不去庆贺了！那成啥样子了！”樊氏立马道。</p>
梁大智点头，“是该去庆贺！二郎没考中，是他自己学问不好！家里啥啥都打点到了，还拼着脸皮送了他去给秦少爷做陪读，他学问不到家，自然考不中。也没啥！明年再考就是了！反正年纪还小，也不晚！那些学子都是二十多考中秀才功名的呢！三郎是天赋高！”</p>
梁二郎抿着嘴低着头，心里无比难受。</p>
梁大郎也笑着拍拍他，安慰，“没啥大不了的！明年再考就是了！今年再埋头好好刻苦一年！”</p>
梁二郎闷声应，“嗯。”</p>
“好了！别不高兴了！三郎考中，也是咱们家的喜事一件！该好好替他替姑姑家高兴才是！”梁大郎就招呼去庆贺的人。</p>
赵氏笑着道，“大姐家估计这几天也忙的差不多了，我和当家的也正准备把六郎送去学堂，之前跟大姐说，大姐让直接送过去。”</p>
梁五郎都在洺河畔住着，梁六郎去学堂念书，也肯定住洺河畔了。</p>
梁三智早跟赵氏商量好，“消息已经传来，估计大姐也该派人来报喜，我们这就过去！”</p>
这边说着，那边李走运就骑着骡子过来报喜，“我们太太说了，不庆贺，一家人吃个饭就行了。大少爷也说，只是侥幸，迈进了科考大门，才第一步，不能猖狂得意。所以让小的来报个信儿！”</p>
“好！三郎是个稳重的！就该这样！”梁贵赞赏的点头，“那我们过去！”</p>
常月梅扭头看向妹妹，冲她摇了摇头。</p>
常月荷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窦三郎考中功名，她该为他高兴的。可她更期盼窦三郎考不中，这样就不会看不上她！现在他成了秀才，还是廪生，怕是更看不上她了！</p>
梁玉娘很是欢欣，为窦三郎欢欣，“那我们也要准备贺礼！这可是大喜事！”</p>
“是得准备贺礼！”樊氏笑着点头，外孙子高中，让她也很是欢喜。虽然孙子没中，但他们家是皇商，孙子只要努力，早晚都会中。反倒是闺女家，三郎考中这个功名，真是好啊！</p>
梁贵早在之前就准备了两块上好的砚台，准备送给孙子和外孙，在他们高中之后。孙子没考中，他就两块都拿上了。外孙子考中廪生，也是为他脸上增光！</p>
一家人收拾了，赶到洺河畔来庆贺。</p>
梁氏和窦三郎刚送走了来恭贺的村人和送礼的乡绅，看娘家人来了，梁氏笑容满面，春光无限的迎上来，见爹娘兄弟也是真的为她高兴，笑着招呼他们进屋。</p>
樊氏拉着窦三郎，笑逐颜开的，“三郎就是聪明！打小就聪明！没上学堂就自己学了念书！这都是天道酬勤！”</p>
马氏脸上笑着，心里不是滋味儿极了。天道酬勤，难道她儿子念了十来年还不够勤的！？还比不了她外孙子？！</p>
梁贵把砚台拿出来给窦三郎，又教导一番，好好念书，后面还有更难的乡试和会试，让他一定刻苦攻读，改换门楣就从他开始，就靠他了！</p>
窦三郎接过砚台，郑重应声。</p>
梁氏满面红光，笑容止不住，尤其是看到梁二郎和马氏笑的不那么自然好看，更觉得扬眉吐气！不是她刻薄心坏，不希望娘家侄儿考中！而是她们娘几个太憋屈了！皇商都已经成了娘家的了！她们家三郎高中，娘家侄儿却没中，让她心里小兴奋了一把，觉的这样真是太好了！也不会有人骂她儿子高中是沾娘家皇商的光！也省的娘家也觉的她们沾光了！</p>
樱桃看了看梁二郎黯然的神色，也是暗自得意。自己自作多情！还敢看不上她们小姐！有本事勾搭窦二娘，就活该考不中！这种人怕是念书也好不到哪去！如今她们大少爷成了廪生，小姐也地位更高了，他们梁家才高攀不上呢！</p>
窦清幽轻咳一声，提醒她。这么盯着梁二郎，换个人，可能还要怀疑她看上梁二郎了，叫倒茶都没听见。</p>
樱桃回神，低头看她。</p>
苏梨提醒，“倒茶。”</p>
樱桃连忙帮着倒茶。</p>
梁氏吩咐程妈妈李妈妈，做席面招待梁家人。</p>
黄氏看梁氏得意的样子，笑着问，“秀芬啊！现在三郎都高中功名了，他也不小了，也该说亲了！之前都那么多提亲的，这只怕更多了呢！”</p>
梁氏心里表示看不上她，如今她儿子都高中了，更不会同意把宝贝闺女嫁她家去，“不着急！三郎还小呢！眼下念书重要，他自己也说，等乡试之后再说呢！”</p>
“等乡试之后？这乡试还有两年呢！等乡试之后，三郎都十**了啊！再说，念两年书能考中秀才，那举人，就没那么容易考了呢！”黄氏看她说的轻松，好像儿子神奇了一样，就忍不住说。</p>
梁氏一听，当即就给她怼了回去，“十**哪个地方晚了？这会定亲娶亲，也分心。他自己也不愿意！要好好念两年书，准备科考呢！没考又咋知道考不中！？”</p>
樊氏笑呵呵的夸道，“三郎确实天资聪明！再好好念两年，一鼓作气，把乡试会试都考中！考中个状元回来！”</p>
窦三郎笑，“姥姥！功名哪有那么容易考，我这次也是侥幸，策论正好赶上，是我之前就写过的，这才赶上了！”</p>
一家人说说笑笑，坐在一块吃了饭，庆贺了一番。</p>
窦三郎次一天还要去谢师，今儿个他们一家过来，都没有去成。</p>
马氏听说，让梁二郎也跟着一块去，“你们兄弟俩也好一块！”</p>
窦三郎看她一眼，又看看梁二郎。</p>
梁二郎抿着嘴，“我跟三郎一块去！”</p>
梁大智看着，说是送他们过去。</p>
窦三郎笑笑，“那倒不用了，我如今已经长大，总不能事事靠着旁人！也该自己事事立起来。”</p>
“那好！你现在是廪生了，也该为你娘和弟弟妹妹撑起来了！”梁大智拍拍他。</p>
梁贵问了谢师礼准备的咋样，听是都准备妥当，这才带着一家人离开。</p>
梁二郎留了下来。</p>
梁氏顿时看这个娘家侄儿不顺眼了起来，这是准备贴上她们家，非要把她宝贝闺女娶走，给他们家效力是！？</p>
窦三郎也眸光幽沉，说是要去镇上学堂，问梁二郎，“你要不要也去？陈夫子那里也是要去谢过的。”</p>
他要出门，梁二郎自然跟他一块。</p>
梁氏给他准备了两坛酒，腊肉腊鸡腊鱼腊鹅，还有几把龙须面，都是自家的土产，外加两块棉绸布匹。</p>
窦三郎在陈夫子那盘恒到晚上，还留了吃饭，才和梁二郎回家。</p>
梁氏和窦清幽都已经准备歇下了。俩人跟李妈妈招呼了一声，就洗漱在前院睡下了。</p>
次一天，一大早起来，吃了早饭，李来祥赶车，带着窦三郎和梁二郎，拉着谢师礼就出门了。</p>
“就只这些，不带其他东西了？还是要在县城里现买？”梁二郎看着车上的那些腊味和酒，问。</p>
窦三郎摸了摸手边的酒坛子，“严夫子不喜欢金银那些俗物，名家字画我们现在也买不起。就送些家人亲手做的土产，也更有诚意些。”</p>
梁二郎哦了声，不再多说。</p>
严夫子看到两人来，依旧是那副严肃的面容，让管家收下了谢师礼，又告诫窦三郎一番，让他们早日过来。</p>
窦三郎应声，又去谢了秦寒远。</p>
秦寒远拉着他去见那个女夫子，“那位闵夫子人很好，性情也温和，让她来教窦四再好不过了！”</p>
三人去了，闵夫子不在家，出去访友去了。</p>
窦三郎就想去先给窦清幽打一把琴。</p>
这个秦寒远早就想到了，直接带了他到琴匠那里，“据说他是正阳县这一带最有名的琴匠了，制的琴也最好！”</p>
窦三郎看了几把，他也不懂琴，就指了个最顺眼，“这把怎么卖？”</p>
“这位公子果然好眼光，这把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一把的。公子若要买，便三百两银子给公子拿去！也算是小老儿对秀才郎的恭贺了！”老板笑呵呵道出窦三郎身份。</p>
梁二郎微微吸口气，“一把琴就要三百两！？”只不过回去给窦四娘装装样子，跟着人家附庸风雅。</p>
窦三郎先前就问过，若是一把好琴，三百两银子根本不算贵，他越看越喜欢。家里都是四妹和娘在操持挣钱，三百两给四妹买一把钱也不算什么。窦三郎看后就定下来，说是明日或者后日拿了钱再来拿琴。</p>
“公子只管现在拿走就是，若是这琴有任何毛病，都可以拿来，给小老儿修。”老板笑着慷慨道。</p>
窦三郎愣了下，他现在也可以直接拿了东西赊账了，因为她们家就在那，跑不了。心里立马警惕，这种习惯决不能养成！摇摇头，“多谢老板好意，我还是等拿了钱，再取琴！”</p>
看他坚持，老板笑着应声，说会给他留着。</p>
闵夫子一直没有回来，窦三郎就先和梁二郎回了镇上。</p>
梁氏听那琴要三百两，也犹豫了下，想了想闺女一个玉花花钗都好几十两银子，那琴肯定要用好几年的，“买！”只要能把闺女教好！</p>
窦清幽看她拿了银票给窦三郎，微微叹口气，“以后我天天在家弹琴，也吵人呢！”</p>
“弹琴有啥好吵的！还好听呢！”梁氏不以为意。</p>
窦三郎眼神闪了下，倒是可以用这个理由，把梁五郎和梁六郎都送走，不再在她们家住了。想到这个，窦三郎说是还要忙传授酿酒，打发了梁二郎，跟梁氏商量了这事儿。</p>
梁氏眼神一亮，很是赞同，“咱们这边划分的也没多少村人再来学酿酒，这几天就能忙完了！等忙完，就让妹妹学起来！”</p>
“嗯！”窦三郎点头，在家里帮着忙了几天。</p>
梁家也是忙着传授酿果酒，听窦清幽请了女夫子教弹琴，一把琴要三百两，梁家人反应不一。</p>
黄氏眼神一闪，立马道，“我们玉娘要不也一块跟着学！我们家出一份束脩！别让我们家闺女落个下乘，以后走出门，也没法撑门面！”</p>
梁玉娘眼神也带了期待，若是能去洺河畔，和四娘一块，时常住在那里……</p>
常月荷一听也忙道，“我也出一份束脩去学！反正夫子教一个人是教，教三个，还能一块切磋！”</p>
赵氏深深看她一眼。</p>
樊氏皱了皱眉，“那你们也得买琴！？”常家不知道有多少家财，但花几百两给闺女买琴怕还是办不到。而且家里也不能拿几百两银子给玉娘去买琴，一百两怕都不能。</p>
马氏看着笑道，“琴是个高雅的东西，虽然也有便宜的，只怕也要上百两，这些都不在公中份例之内。不知道二弟妹有没有那么多私房给玉娘买琴？”</p>
黄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家里小子们科考也都要花不少钱，还花银子打点。给玉娘买个琴，也没啥！今年咱们就能挣更多钱了！”梁二郎赶考，去年打点，今年又打点，花的都是银子！要说他考中能光耀门楣，那她闺女学的厉害了，嫁到大户人家，也是一样能给娘家争光的！</p>
常月梅觉的是个机会，“一把普通的琴，几十两银子也就能买了，不如就买来也给玉娘她们学一学！咱们家如今不一样了，以后梁家子弟走出门要有学识，要懂经济，梁家女儿走出门不说琴棋书画都精通，好歹人家小姐都在说，咱们家女儿要能听懂，不是像个农家土妞一样一脸茫然全都不懂。”</p>
有她这样一说，樊氏询问的看向梁贵，也有些犹豫起来。要真是这样，那让自家娃儿也学一学，学了只有好的！</p>
黄氏立马就说，“那女夫子啥时候请过来？我带着玉娘过去给秀芬她们说说去！也好久没去了，正好给五郎送两套单衣裳过去！”</p>
樊氏还要再考虑考虑。</p>
那边窦三郎已经再去了县城，带着窦清幽一块，去拜见了闵夫子。</p>
闵夫子个不高，三十来岁的模样，也是个寡妇，看到窦清幽，听她念的书，还学了酿酒，家里育了一暖棚的果树苗，倒是对窦清幽挺是满意，但却不像秦寒远说的，是个温和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怎么露个笑脸。</p>
“我每个月教你二十天，其余时间你自己练。”</p>
窦清幽觉的开始二十天还好，往后的时间慢慢缩短，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应了声。</p>
闵夫子独行一个人，带着一个伺候的妈妈，因之前秦寒远就说好了，之前也是拜访一下好友告个别。当即就收拾了包袱，跟着窦三郎和窦清幽来到了洺河畔。</p>
梁氏听她是个寡妇，无儿无女的，对她顿生同情，又是有学问会琴棋书画的女人，见了真人，就觉的她气质不一样，很是客气的请进家里。这可是一年一百两银子请来的！</p>
闵夫子看了窦清幽的琴，“初学买这琴也可以了。”</p>
梁氏点点头笑，“就是刚刚学，等学差不多了，上手了，再买把好的！”</p>
秦寒远也跟着一块过来的，“闵夫子！窦四家还藏的有好酒，今儿个你过来，准备给你开两坛呢！”</p>
梁氏忙吩咐李妈妈把那两坛果酒拿来。</p>
都是一斤的小坛，一坛野葡萄酒，一坛石榴酒。</p>
又安排了饭菜和点心。</p>
闵夫子尝了酒，点点头表示赞赏，“的确很是不错。”</p>
“这是家里的精酿，从早前就一直给夫子留着的！”梁氏笑着道。</p>
闵夫子算是笑了笑。</p>
秦寒远送了两本琴谱棋谱给窦清幽，“你以后就好好学，等学个几年，就能学精益了！”</p>
窦清幽接过书，跟他道谢。</p>
秦寒远先行离开，闵夫子就在内院楼上安顿住下来。</p>
窦清幽还要帮着教授来学酿酒的村人，听窦三郎考了功名，那些来学酿酒的人反倒又多了些。</p>
梁氏觉的家里请来那么贵的夫子，放着多可惜了，让窦清幽不用多管教酿酒的，去跟闵夫子学下棋弹琴去。</p>
窦清幽看她和窦三郎能全部把控撑起来，就交给他们俩。把她练的字和看书的疑惑拿来给闵夫子请教她。</p>
见了她看的书，练的字，闵夫子对这个学生倒是有些诧异，“你小小年纪，无人教授，竟然能学通到此，倒真是难得的很！”</p>
窦清幽也是看她摆架子，对她显摆一下，不想让她太跟她倨傲，真把她当成个有两分聪明的乡下女娃儿，管东管西，也糊弄她。能张口要一百两银子，外加四季衣裳，那就好好的教她愿意学的！</p>
闵夫子越看，对这个学生越是了解深入，也不再那么端着，倒是先给她讲起学来。</p>
黄氏和常月梅合力，终于说通了樊氏和梁贵，答应花几十两银子给梁玉娘买琴，拿一份束脩来洺河畔跟着女夫子一块学。</p>
梁玉娘很是欣喜，常月荷虽然不想梁玉娘也跟着一块去，可也知道梁玉娘要是不去，她自己去就暴露了，也名不正言不顺。只能是她过去了好好表现！</p>
黄氏和常月梅一块，带着俩人，梁二智赶着车，就到洺河畔来了。</p>
“啥？让她们俩也来跟着夫子学？”梁氏有些诧异，心里也不高兴。咋她们家干个啥，都跟着学，跟着来！？</p>
窦三郎还在教村人酿酒，听了梁玉娘和常月荷要来家里上学，目光一冷，直接过来，“二舅！二妗子！你们是听二郎表哥说的？闵夫子是被我们家请来了，只是情况怕是你们还不了解。”</p>
“啥情况？”黄氏有些神色不好的问。</p>
梁二智也疑问，“这夫子有啥规矩？也得提前考校过了才会教吗？”</p>
窦三郎摇头，“这女夫子都是被大户人家请到家里教女儿琴棋书画，而闵夫子……她收一个学生，一年光束脩就一百两，还有四季衣裳。”</p>
“啊！？一百两！？啥样的主贵的夫子，还要一百两束脩的！？五郎五学堂念书，一季也就才几两银子！”黄氏惊道。</p>
常月梅也吸了口气，“那我们三家都交一份行不？多给她一些。”</p>
常月荷也着急不行，“我们可以给五十两！”</p>
窦三郎瞥她一眼，直接摇头，“闵夫子是从府城请过来，这是她的规矩，也不愿多收学生。她在府城大户人家，一年都是二三百两银子管吃住管四季衣裳。”</p>
常月荷又着急又失望，看向常月梅。</p>
常月梅也觉的松劲，心凉。那个女夫子真有这规矩，还是他们看出来，故意阻拦她们的！？</p>
黄氏也觉的难以接受，“我倒想看看，多厉害的夫子，还要那么多银子的束脩！难不成教的考状元！？”</p>
梁二智瞪她一眼，让她闭嘴，看着梁氏，“秀芬！那闵夫子是咋回事儿？她是不多收学生，还是要束脩银子！？”</p>
“你们要不信，就去问问！”梁氏也不傻，前头梁家想娶她宝贝闺女，现在又把闺女送她们家常住，这是看她儿子考中功名，前途好，又打她儿子的主意！？扭头喊了苏梨，让她去请闵夫子。</p>
苏梨应声，去了后院请闵夫子。</p>
很快闵夫子就随她过来，看了眼厅堂中，就已经一目了然，“想要做我的学生，就按我的规矩来！”别像那些人家教嫡女连庶女也都一块带着教，庶女还骑到嫡女的头上去。</p>
黄氏被呛的说不上话来。</p>
常月梅也知道这些女夫子多是那些脾气古怪又有才学的寡妇，暗叹口气，“夫子！是非得一个学生一年交一百两银子的束脩吗？”她怀疑没有一百两那么多，是窦三郎故意说多的。</p>
“怎么？我收学生，难道不按我的规矩来？”闵夫子挑眉。</p>
“一百两也太多了！你都能教啥啊！？”黄氏实在忍不住，一百两银子，可真敢要！当自己是名学大儒呢！</p>
“我要多少束脩，自然教的东西远超所值！”闵夫子冷然道。</p>
梁二智叹了口气，“不能通融通融吗？”一年花一百两银子交束脩，再花好几十两银子买琴，肯定是不行的。</p>
梁玉娘也黯然失神，知道家里不单他们一房，还有其他两房，是不可能拿这么多银子给她花费学弹琴下棋。</p>
常月荷眼眶都红了，忍不住去看窦三郎。</p>
窦三郎朝梁二智拱手，“二舅！二妗子不如还是回去再跟大舅和三舅他们都商量商量！”提醒他们，二房不可能撇开大房和三房搞这个特殊。因为大房三房都没有闺女，没这份花费。</p>
梁二智只能带着几人走了。</p>
常月荷红着眼，很不愿意走。可她也知道，她们家也不是富户，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拿来给她祸祸。</p>
梁氏送走她们一行，忍不住冷哼，“过几天把他们也送走！”打完她闺女的主意，打她儿子的主意！简直了！前头还能说是她娘不想让她闺女嫁到外面去受婆家的委屈，现在呢？是二嫂子想把闺女嫁过来，还是那常家想把闺女嫁过来！？</p>
看她很气愤，窦清幽笑着拉她，“行了，娘！闵夫子就只教我一个！只我一个学生了！”</p>
梁氏看看她，转头笑着问闵夫子，“夫子晌午想吃啥菜？”</p>
闵夫子想了想，就点个素锅贴，喊了窦清幽回去继续讲学。</p>
黄氏可气坏了，“啥主贵的夫子，一年束脩要一百两银子！再买琴花几百两，这都多少银子了！？”</p>
常月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p>
赵氏看她们失落的回来，是被拒回来了，“是考校没通过，还是咋回事儿？”</p>
黄氏气愤的巴拉巴拉的把闵夫子收一百两银子束脩的事说了，不拿够那么多银子不愿意收。最后还抱怨，梁氏不帮着说话。</p>
樊氏皱着眉看她，“那本来就是个高雅的东西，女夫子更是稀少，你非要让玉娘去学！现在还敢抱怨！？”</p>
黄氏看她想发火，气焰顿时消下来，“我也是想让玉娘学的和正经小姐一样！咱们都是皇商了，总不能玉娘还像村里的村姑一样！”</p>
“我们家是啥样，是庄稼人起来的！就永远不能忘本！该是啥样，就自自然然的啥样！你以为你现在穿上绸缎，就是富贵人家少奶奶了！？”樊氏怒喝。老二媳妇越来越浮躁，真是该教训了！</p>
“我也是想为闺女好…”黄氏越说声音越小，不敢再吭声。婆婆最近老想捏她，找她的茬儿。</p>
赵氏笑盈盈道，“其实玉娘如今也能写会算，针线活儿也越做越精益，茶饭也越来越好，也会酿酒。只要把这些学好，就很好了！咱们就是庄稼户，也不必跟那些富贵人家攀比。只要德行好，守着自家的生意，好好做自家的事就行了。”</p>
樊氏赞同的点头，“就是这么个理！”</p>
马氏看了看赵氏，老三媳妇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p>
常月荷回屋，抱着柳氏又哭了一场。</p>
常月梅过来，直接告诉柳氏，不要再想窦三郎家的亲事，“越来越没谱儿！还是不要多想了！我看她们家一直不说亲，不是已经有看中的小姐，就是想让窦三郎再往上考，好娶个官家小姐！”窦三郎地位越高，她们家就越是差得远。</p>
梁氏还想着，黄氏不论是当她闺女的婆婆，还是当她儿媳妇的岳母，她都不愿意的！而常家？就算常家是个富贵大户她也不考虑。常月梅连生两个闺女，她娘也是连生俩闺女没儿子，常月荷怕是随她娘和她姐一样，只生闺女不生儿子。</p>
很快，洺河畔就传来阵阵有些噪杂的琴声，尤其是一大早上和傍晚梁五郎和窦小郎练字做学问时。</p>
窦小郎烦得不得了，“我字都练不下去了！更别提背书了！啊啊啊！”</p>
他不说烦还好，他都说烦，梁五郎也是烦闷的不得了。</p>
窦小郎就不愿意再在家里背书练字，拿了几两银子，直接拉着梁五郎住去了学堂。</p>
有他作陪，梁五郎也没有多想，就是吃饭得买，衣裳得自己洗，自己照顾自己了，觉的不方便。</p>
等梁三智和赵氏把梁六郎送过来时，梁氏很是歉意，让他们把人也安排住在学堂里，“我都被吵的不行，谁知道四娘这丫头，念书练字都行，酿酒也会，育苗也精心，这弹起琴来，真跟魔音穿耳一样！小六听见就拐鼓起来，要哭着闹人。”</p>
赵氏猜她们家怕是已经开始行动，先是推了梁玉娘和常月荷，现在梁二郎不在家里住了，把梁五郎也弄出家里。看了看梁氏真诚的歉意，笑起来，“大姐说哪的话！六郎也不小了，他从小也还算懂事，能自己照顾自己。就是大房二房的都来大姐家里住，六郎要是来念书，不在这里住，我还怕大姐说我们呢！”</p>
梁三智直接道，“那就让六郎也去学堂住，三郎开始就天天跟夫子用功求学。六郎住在学堂里，也好跟夫子多学学！也学你三郎表哥，十五六就考个功名回来！”</p>
梁六郎点头，“表姐已经给我启蒙，教了我不少了。我一定跟夫子好好学！也像表哥一样，考功名！”</p>
梁氏是觉的这三弟妹是真的好，还跟他们一块去了学堂送梁六郎过去，特意跟夫子说，“我这小侄儿，跟我家三郎一样，没进学堂，就在家里启蒙了！《三字经》都背一大半了！《论语》也学了！陈夫子尽管考校个试试！”</p>
看她说的那么好，赵氏有点汗颜，“六郎还小，只识得几个字，跟三郎是不能比的。”</p>
陈夫子考校了几个简单的，看梁六郎都会，问了两个深的，就见他不太懂了，点点头，收下了他。</p>
晌午窦小郎和梁五郎也都跟着一块回了洺河畔吃饭。</p>
梁氏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给梁六郎夹菜，“六郎多吃点！以后在镇上念书，想吃啥了，尽管来大姑家里！”</p>
梁六郎忙道谢，笑容腼腆的应声。</p>
赵氏不放心小儿子，又仔细叮嘱了一遍，这才和梁三智回去。</p>
樊氏问小孙子入学的事，赵氏没多想的样子讲了梁五郎和窦小郎几个如今都在学堂里住着，洺河畔不住了。</p>
“咋都住在学堂里了？就算弹琴刚开始不好听，以后弹得好了，就好听了的！刚开始学都一样！”樊氏追问。</p>
赵氏轻笑出声，“娘！我们平日里都说四娘多聪敏，啥啥都学会，我是看是压的太狠了。这弹琴，四娘就不太通。弹出来的像魔音穿耳！”</p>
樊氏张了张嘴，又咋能想不通，闺女是趁机把侄儿都弄出家，不想到时候让人说了闲话。听黄氏还在那说说也不是全才能学成啥啥样的为啥不等他们去了学堂再学的，又看看马氏，忍不住暗叹口气。三郎高中了，二郎却再次落榜，闺女只怕现在更说不通。这门亲上加亲的，只怕……</p>
梁氏心里畅快极了，看来学酿酒的村人不多了，赶紧催着窦三郎也回县城严夫子那，家里也天天问上一遍窦清幽学的咋样，小日子过的顿时舒心起来。</p>
但却有人不想让她舒心，看来洺河畔学酿酒的村人少了，窦传家就过来了。先前洺河畔人来人往，他不好过来，就一直纠结难受着等到了现在，“秀芬！我……我来看看小六！”</p>
梁氏见他竟然找过来，当即就呸了一口，“你叫谁的名字！？你可没资格再叫一声老娘的名字！现在看我儿子高中了，我们家富贵发达，又想贴上来算计！？窦传家你还真是贱人一个！我们辛苦挣的银子你拿给你畜生爹娘！现在你们没钱了，又找老娘来算计！是觉的脸皮够厚！？还是觉的老娘不敢叫人打个狗娘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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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郎落榜了。</p>
村人一听就说，梁家的子弟都落榜，窦三郎根本没有靠啥皇商的光，才考中秀才功名的。能考中全靠他自己天资聪颖，虽然念书时日短，但之前就学了《四书》。</p>
镇上学堂的夫子虽然也有些意外，但也觉得合情合理，“窦孝征入学堂时，我就考校过他的学问，《四书五经》都已有涉猎，尤其《四书》多数已经熟识。在学堂的表现也十分刻苦。”又讲了一遍伤仲永来说，说窦三郎就是天资聪明的人，因为后天得到很好的教授，所以才能小小年纪考中秀才功名。</p>
一时间，窦三郎名声大盛，不少人都喊着梁氏娘几个行善积德，传授酿果酒给村人，致力富庶一方百姓，窦三郎又天资聪明，所以才有此福报！</p>
而梁二郎的落榜，也仿佛在向人们说明，丝毫没有因为梁家是皇商就有所偏颇，否则高中的就是梁二郎，不是窦三郎了。毕竟梁家才是皇商！</p>
至于再次落榜的窦大郎，村里也就议论几句揭过去。</p>
刁氏气的躺在床上直喘气，捂着胸口，疼的脸色难看至极。</p>
窦占奎怒指着窦大郎噼里啪啦一通骂，“废物！你个没用的废物！家里的银钱都供你身上，让你念书，供你考功名，你考了一年又一年，却连个秀才也考不中！让那个小贱种才念两年书就考中了！没用的小畜生！银子都堆你身上，还指望不上你个小畜生！”</p>
窦大郎十分失落，听了这一通骂，更觉难堪，愤慨。</p>
窦占奎想到之前传他跟唐家村的一个女娃儿勾搭，气恨的咬着牙，拿着书本砚台砸过来，“畜生！你说！是不是跟那个小狐媚子勾搭成奸，勾成了废物！家里给打点，给你花钱，连个秀才都考不中！你说！是不是那个小狐媚子！？”</p>
窦大郎惊大了眼，“不是！我没有！我一直在刻苦攻读，专心备考！”</p>
“你个小畜生！还敢狡辩！废物！废物！”砚台书本没打到，窦占奎又叫骂着，拿了拐杖砸向他。</p>
窦大郎根本没挨过打，拐杖砸过来，嘭的一下砸到了额头，顿时鲜血浸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p>
刁氏看看，上来喝止，“你干啥！？干啥打大郎！他也想考中，他也一直在刻苦！那个小贱种不知道使了啥奸计考了个功名，你咋能迁怒大郎！？”她自己爬起来，又喊二娘过来把窦大郎扶起来。</p>
窦大郎低着头，额头的血一直流，眼泪也一直流。</p>
窦二娘扶他起来，“我去请郎中！”</p>
刁氏看了看，“……家里有药，你去打水给大郎洗洗，上药！”要是出去找郎中，让人知道了，又是一通嘲笑谩骂，也会让那几个小贱种更得意！让大郎更加丢脸！</p>
窦大郎也觉的丢脸，没有说请郎中，让窦二娘给他上了药包扎了。</p>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窦二娘心里也很是烦恨。指望他赶考中了秀才，那她这个妹妹也成了秀才家的小姐，跟着提升身份。结果他两年都考不中！倒是那窦三郎念两年就考中了！</p>
今年她都已经十六了，姥姥也安排了今年就让她定亲出嫁的，就算有十足的把握，可她真能嫁的顺利吗？窦大郎连个功名都考不中，她的名声也被坏的所剩无几，家里也没了那八千两银子，连八十两都没有。就算她强硬的嫁进了那富贵人家做了少奶奶，也是个没有权利不受宠反倒被人鄙弃看不起的少奶奶！？</p>
梁家也是一片气氛黯淡，凝滞。</p>
梁二郎想过他可能会再次落榜，但那个几率很小。他去年已经下场，所有都熟悉了，又跟着严夫子学了那么久，策论也越来越纯熟老练。家里又被封了皇商，又在传授村人酿酒技术，造福乡里，县里和学政大人那也都打点了。可他还是落榜了！</p>
他落榜，窦三郎却考中了！还一下考中了第三名，成廪生！</p>
梁二郎不敢相信，越想越不相信！</p>
马氏红着眼，心里一片愤然失望，“三郎都考中了，二郎咋可能会没中！？会不会弄错了！？”</p>
黄氏暗撇了下嘴，“不是县令和学政大人那些都打点了，是不是没有打点到？”怀疑梁大智拿着银子没有去打点，而是大房自己漏下了。</p>
梁二智厉眼瞪过来，让她闭嘴。</p>
黄氏立马抿着嘴，不吭声了。反正没中的又不是她儿子！</p>
赵氏看着，轻声问樊氏，“三郎高中，大姐肯定高兴，不知道要不要庆贺？”</p>
“这是好事，自然要庆贺的！总不能因为二郎没中，我们就不去庆贺了！那成啥样子了！”樊氏立马道。</p>
梁大智点头，“是该去庆贺！二郎没考中，是他自己学问不好！家里啥啥都打点到了，还拼着脸皮送了他去给秦少爷做陪读，他学问不到家，自然考不中。也没啥！明年再考就是了！反正年纪还小，也不晚！那些学子都是二十多考中秀才功名的呢！三郎是天赋高！”</p>
梁二郎抿着嘴低着头，心里无比难受。</p>
梁大郎也笑着拍拍他，安慰，“没啥大不了的！明年再考就是了！今年再埋头好好刻苦一年！”</p>
梁二郎闷声应，“嗯。”</p>
“好了！别不高兴了！三郎考中，也是咱们家的喜事一件！该好好替他替姑姑家高兴才是！”梁大郎就招呼去庆贺的人。</p>
赵氏笑着道，“大姐家估计这几天也忙的差不多了，我和当家的也正准备把六郎送去学堂，之前跟大姐说，大姐让直接送过去。”</p>
梁五郎都在洺河畔住着，梁六郎去学堂念书，也肯定住洺河畔了。</p>
梁三智早跟赵氏商量好，“消息已经传来，估计大姐也该派人来报喜，我们这就过去！”</p>
这边说着，那边李走运就骑着骡子过来报喜，“我们太太说了，不庆贺，一家人吃个饭就行了。大少爷也说，只是侥幸，迈进了科考大门，才第一步，不能猖狂得意。所以让小的来报个信儿！”</p>
“好！三郎是个稳重的！就该这样！”梁贵赞赏的点头，“那我们过去！”</p>
常月梅扭头看向妹妹，冲她摇了摇头。</p>
常月荷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受。窦三郎考中功名，她该为他高兴的。可她更期盼窦三郎考不中，这样就不会看不上她！现在他成了秀才，还是廪生，怕是更看不上她了！</p>
梁玉娘很是欢欣，为窦三郎欢欣，“那我们也要准备贺礼！这可是大喜事！”</p>
“是得准备贺礼！”樊氏笑着点头，外孙子高中，让她也很是欢喜。虽然孙子没中，但他们家是皇商，孙子只要努力，早晚都会中。反倒是闺女家，三郎考中这个功名，真是好啊！</p>
梁贵早在之前就准备了两块上好的砚台，准备送给孙子和外孙，在他们高中之后。孙子没考中，他就两块都拿上了。外孙子考中廪生，也是为他脸上增光！</p>
一家人收拾了，赶到洺河畔来庆贺。</p>
梁氏和窦三郎刚送走了来恭贺的村人和送礼的乡绅，看娘家人来了，梁氏笑容满面，春光无限的迎上来，见爹娘兄弟也是真的为她高兴，笑着招呼他们进屋。</p>
樊氏拉着窦三郎，笑逐颜开的，“三郎就是聪明！打小就聪明！没上学堂就自己学了念书！这都是天道酬勤！”</p>
马氏脸上笑着，心里不是滋味儿极了。天道酬勤，难道她儿子念了十来年还不够勤的！？还比不了她外孙子？！</p>
梁贵把砚台拿出来给窦三郎，又教导一番，好好念书，后面还有更难的乡试和会试，让他一定刻苦攻读，改换门楣就从他开始，就靠他了！</p>
窦三郎接过砚台，郑重应声。</p>
梁氏满面红光，笑容止不住，尤其是看到梁二郎和马氏笑的不那么自然好看，更觉得扬眉吐气！不是她刻薄心坏，不希望娘家侄儿考中！而是她们娘几个太憋屈了！皇商都已经成了娘家的了！她们家三郎高中，娘家侄儿却没中，让她心里小兴奋了一把，觉的这样真是太好了！也不会有人骂她儿子高中是沾娘家皇商的光！也省的娘家也觉的她们沾光了！</p>
樱桃看了看梁二郎黯然的神色，也是暗自得意。自己自作多情！还敢看不上她们小姐！有本事勾搭窦二娘，就活该考不中！这种人怕是念书也好不到哪去！如今她们大少爷成了廪生，小姐也地位更高了，他们梁家才高攀不上呢！</p>
窦清幽轻咳一声，提醒她。这么盯着梁二郎，换个人，可能还要怀疑她看上梁二郎了，叫倒茶都没听见。</p>
樱桃回神，低头看她。</p>
苏梨提醒，“倒茶。”</p>
樱桃连忙帮着倒茶。</p>
梁氏吩咐程妈妈李妈妈，做席面招待梁家人。</p>
黄氏看梁氏得意的样子，笑着问，“秀芬啊！现在三郎都高中功名了，他也不小了，也该说亲了！之前都那么多提亲的，这只怕更多了呢！”</p>
梁氏心里表示看不上她，如今她儿子都高中了，更不会同意把宝贝闺女嫁她家去，“不着急！三郎还小呢！眼下念书重要，他自己也说，等乡试之后再说呢！”</p>
“等乡试之后？这乡试还有两年呢！等乡试之后，三郎都十**了啊！再说，念两年书能考中秀才，那举人，就没那么容易考了呢！”黄氏看她说的轻松，好像儿子神奇了一样，就忍不住说。</p>
梁氏一听，当即就给她怼了回去，“十**哪个地方晚了？这会定亲娶亲，也分心。他自己也不愿意！要好好念两年书，准备科考呢！没考又咋知道考不中！？”</p>
樊氏笑呵呵的夸道，“三郎确实天资聪明！再好好念两年，一鼓作气，把乡试会试都考中！考中个状元回来！”</p>
窦三郎笑，“姥姥！功名哪有那么容易考，我这次也是侥幸，策论正好赶上，是我之前就写过的，这才赶上了！”</p>
一家人说说笑笑，坐在一块吃了饭，庆贺了一番。</p>
窦三郎次一天还要去谢师，今儿个他们一家过来，都没有去成。</p>
马氏听说，让梁二郎也跟着一块去，“你们兄弟俩也好一块！”</p>
窦三郎看她一眼，又看看梁二郎。</p>
梁二郎抿着嘴，“我跟三郎一块去！”</p>
梁大智看着，说是送他们过去。</p>
窦三郎笑笑，“那倒不用了，我如今已经长大，总不能事事靠着旁人！也该自己事事立起来。”</p>
“那好！你现在是廪生了，也该为你娘和弟弟妹妹撑起来了！”梁大智拍拍他。</p>
梁贵问了谢师礼准备的咋样，听是都准备妥当，这才带着一家人离开。</p>
梁二郎留了下来。</p>
梁氏顿时看这个娘家侄儿不顺眼了起来，这是准备贴上她们家，非要把她宝贝闺女娶走，给他们家效力是！？</p>
窦三郎也眸光幽沉，说是要去镇上学堂，问梁二郎，“你要不要也去？陈夫子那里也是要去谢过的。”</p>
他要出门，梁二郎自然跟他一块。</p>
梁氏给他准备了两坛酒，腊肉腊鸡腊鱼腊鹅，还有几把龙须面，都是自家的土产，外加两块棉绸布匹。</p>
窦三郎在陈夫子那盘恒到晚上，还留了吃饭，才和梁二郎回家。</p>
梁氏和窦清幽都已经准备歇下了。俩人跟李妈妈招呼了一声，就洗漱在前院睡下了。</p>
次一天，一大早起来，吃了早饭，李来祥赶车，带着窦三郎和梁二郎，拉着谢师礼就出门了。</p>
“就只这些，不带其他东西了？还是要在县城里现买？”梁二郎看着车上的那些腊味和酒，问。</p>
窦三郎摸了摸手边的酒坛子，“严夫子不喜欢金银那些俗物，名家字画我们现在也买不起。就送些家人亲手做的土产，也更有诚意些。”</p>
梁二郎哦了声，不再多说。</p>
严夫子看到两人来，依旧是那副严肃的面容，让管家收下了谢师礼，又告诫窦三郎一番，让他们早日过来。</p>
窦三郎应声，又去谢了秦寒远。</p>
秦寒远拉着他去见那个女夫子，“那位闵夫子人很好，性情也温和，让她来教窦四再好不过了！”</p>
三人去了，闵夫子不在家，出去访友去了。</p>
窦三郎就想去先给窦清幽打一把琴。</p>
这个秦寒远早就想到了，直接带了他到琴匠那里，“据说他是正阳县这一带最有名的琴匠了，制的琴也最好！”</p>
窦三郎看了几把，他也不懂琴，就指了个最顺眼，“这把怎么卖？”</p>
“这位公子果然好眼光，这把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一把的。公子若要买，便三百两银子给公子拿去！也算是小老儿对秀才郎的恭贺了！”老板笑呵呵道出窦三郎身份。</p>
梁二郎微微吸口气，“一把琴就要三百两！？”只不过回去给窦四娘装装样子，跟着人家附庸风雅。</p>
窦三郎先前就问过，若是一把好琴，三百两银子根本不算贵，他越看越喜欢。家里都是四妹和娘在操持挣钱，三百两给四妹买一把钱也不算什么。窦三郎看后就定下来，说是明日或者后日拿了钱再来拿琴。</p>
“公子只管现在拿走就是，若是这琴有任何毛病，都可以拿来，给小老儿修。”老板笑着慷慨道。</p>
窦三郎愣了下，他现在也可以直接拿了东西赊账了，因为她们家就在那，跑不了。心里立马警惕，这种习惯决不能养成！摇摇头，“多谢老板好意，我还是等拿了钱，再取琴！”</p>
看他坚持，老板笑着应声，说会给他留着。</p>
闵夫子一直没有回来，窦三郎就先和梁二郎回了镇上。</p>
梁氏听那琴要三百两，也犹豫了下，想了想闺女一个玉花花钗都好几十两银子，那琴肯定要用好几年的，“买！”只要能把闺女教好！</p>
窦清幽看她拿了银票给窦三郎，微微叹口气，“以后我天天在家弹琴，也吵人呢！”</p>
“弹琴有啥好吵的！还好听呢！”梁氏不以为意。</p>
窦三郎眼神闪了下，倒是可以用这个理由，把梁五郎和梁六郎都送走，不再在她们家住了。想到这个，窦三郎说是还要忙传授酿酒，打发了梁二郎，跟梁氏商量了这事儿。</p>
梁氏眼神一亮，很是赞同，“咱们这边划分的也没多少村人再来学酿酒，这几天就能忙完了！等忙完，就让妹妹学起来！”</p>
“嗯！”窦三郎点头，在家里帮着忙了几天。</p>
梁家也是忙着传授酿果酒，听窦清幽请了女夫子教弹琴，一把琴要三百两，梁家人反应不一。</p>
黄氏眼神一闪，立马道，“我们玉娘要不也一块跟着学！我们家出一份束脩！别让我们家闺女落个下乘，以后走出门，也没法撑门面！”</p>
梁玉娘眼神也带了期待，若是能去洺河畔，和四娘一块，时常住在那里……</p>
常月荷一听也忙道，“我也出一份束脩去学！反正夫子教一个人是教，教三个，还能一块切磋！”</p>
赵氏深深看她一眼。</p>
樊氏皱了皱眉，“那你们也得买琴！？”常家不知道有多少家财，但花几百两给闺女买琴怕还是办不到。而且家里也不能拿几百两银子给玉娘去买琴，一百两怕都不能。</p>
马氏看着笑道，“琴是个高雅的东西，虽然也有便宜的，只怕也要上百两，这些都不在公中份例之内。不知道二弟妹有没有那么多私房给玉娘买琴？”</p>
黄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家里小子们科考也都要花不少钱，还花银子打点。给玉娘买个琴，也没啥！今年咱们就能挣更多钱了！”梁二郎赶考，去年打点，今年又打点，花的都是银子！要说他考中能光耀门楣，那她闺女学的厉害了，嫁到大户人家，也是一样能给娘家争光的！</p>
常月梅觉的是个机会，“一把普通的琴，几十两银子也就能买了，不如就买来也给玉娘她们学一学！咱们家如今不一样了，以后梁家子弟走出门要有学识，要懂经济，梁家女儿走出门不说琴棋书画都精通，好歹人家小姐都在说，咱们家女儿要能听懂，不是像个农家土妞一样一脸茫然全都不懂。”</p>
有她这样一说，樊氏询问的看向梁贵，也有些犹豫起来。要真是这样，那让自家娃儿也学一学，学了只有好的！</p>
黄氏立马就说，“那女夫子啥时候请过来？我带着玉娘过去给秀芬她们说说去！也好久没去了，正好给五郎送两套单衣裳过去！”</p>
樊氏还要再考虑考虑。</p>
那边窦三郎已经再去了县城，带着窦清幽一块，去拜见了闵夫子。</p>
闵夫子个不高，三十来岁的模样，也是个寡妇，看到窦清幽，听她念的书，还学了酿酒，家里育了一暖棚的果树苗，倒是对窦清幽挺是满意，但却不像秦寒远说的，是个温和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怎么露个笑脸。</p>
“我每个月教你二十天，其余时间你自己练。”</p>
窦清幽觉的开始二十天还好，往后的时间慢慢缩短，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忙，应了声。</p>
闵夫子独行一个人，带着一个伺候的妈妈，因之前秦寒远就说好了，之前也是拜访一下好友告个别。当即就收拾了包袱，跟着窦三郎和窦清幽来到了洺河畔。</p>
梁氏听她是个寡妇，无儿无女的，对她顿生同情，又是有学问会琴棋书画的女人，见了真人，就觉的她气质不一样，很是客气的请进家里。这可是一年一百两银子请来的！</p>
闵夫子看了窦清幽的琴，“初学买这琴也可以了。”</p>
梁氏点点头笑，“就是刚刚学，等学差不多了，上手了，再买把好的！”</p>
秦寒远也跟着一块过来的，“闵夫子！窦四家还藏的有好酒，今儿个你过来，准备给你开两坛呢！”</p>
梁氏忙吩咐李妈妈把那两坛果酒拿来。</p>
都是一斤的小坛，一坛野葡萄酒，一坛石榴酒。</p>
又安排了饭菜和点心。</p>
闵夫子尝了酒，点点头表示赞赏，“的确很是不错。”</p>
“这是家里的精酿，从早前就一直给夫子留着的！”梁氏笑着道。</p>
闵夫子算是笑了笑。</p>
秦寒远送了两本琴谱棋谱给窦清幽，“你以后就好好学，等学个几年，就能学精益了！”</p>
窦清幽接过书，跟他道谢。</p>
秦寒远先行离开，闵夫子就在内院楼上安顿住下来。</p>
窦清幽还要帮着教授来学酿酒的村人，听窦三郎考了功名，那些来学酿酒的人反倒又多了些。</p>
梁氏觉的家里请来那么贵的夫子，放着多可惜了，让窦清幽不用多管教酿酒的，去跟闵夫子学下棋弹琴去。</p>
窦清幽看她和窦三郎能全部把控撑起来，就交给他们俩。把她练的字和看书的疑惑拿来给闵夫子请教她。</p>
见了她看的书，练的字，闵夫子对这个学生倒是有些诧异，“你小小年纪，无人教授，竟然能学通到此，倒真是难得的很！”</p>
窦清幽也是看她摆架子，对她显摆一下，不想让她太跟她倨傲，真把她当成个有两分聪明的乡下女娃儿，管东管西，也糊弄她。能张口要一百两银子，外加四季衣裳，那就好好的教她愿意学的！</p>
闵夫子越看，对这个学生越是了解深入，也不再那么端着，倒是先给她讲起学来。</p>
黄氏和常月梅合力，终于说通了樊氏和梁贵，答应花几十两银子给梁玉娘买琴，拿一份束脩来洺河畔跟着女夫子一块学。</p>
梁玉娘很是欣喜，常月荷虽然不想梁玉娘也跟着一块去，可也知道梁玉娘要是不去，她自己去就暴露了，也名不正言不顺。只能是她过去了好好表现！</p>
黄氏和常月梅一块，带着俩人，梁二智赶着车，就到洺河畔来了。</p>
“啥？让她们俩也来跟着夫子学？”梁氏有些诧异，心里也不高兴。咋她们家干个啥，都跟着学，跟着来！？</p>
窦三郎还在教村人酿酒，听了梁玉娘和常月荷要来家里上学，目光一冷，直接过来，“二舅！二妗子！你们是听二郎表哥说的？闵夫子是被我们家请来了，只是情况怕是你们还不了解。”</p>
“啥情况？”黄氏有些神色不好的问。</p>
梁二智也疑问，“这夫子有啥规矩？也得提前考校过了才会教吗？”</p>
窦三郎摇头，“这女夫子都是被大户人家请到家里教女儿琴棋书画，而闵夫子……她收一个学生，一年光束脩就一百两，还有四季衣裳。”</p>
“啊！？一百两！？啥样的主贵的夫子，还要一百两束脩的！？五郎五学堂念书，一季也就才几两银子！”黄氏惊道。</p>
常月梅也吸了口气，“那我们三家都交一份行不？多给她一些。”</p>
常月荷也着急不行，“我们可以给五十两！”</p>
窦三郎瞥她一眼，直接摇头，“闵夫子是从府城请过来，这是她的规矩，也不愿多收学生。她在府城大户人家，一年都是二三百两银子管吃住管四季衣裳。”</p>
常月荷又着急又失望，看向常月梅。</p>
常月梅也觉的松劲，心凉。那个女夫子真有这规矩，还是他们看出来，故意阻拦她们的！？</p>
黄氏也觉的难以接受，“我倒想看看，多厉害的夫子，还要那么多银子的束脩！难不成教的考状元！？”</p>
梁二智瞪她一眼，让她闭嘴，看着梁氏，“秀芬！那闵夫子是咋回事儿？她是不多收学生，还是要束脩银子！？”</p>
“你们要不信，就去问问！”梁氏也不傻，前头梁家想娶她宝贝闺女，现在又把闺女送她们家常住，这是看她儿子考中功名，前途好，又打她儿子的主意！？扭头喊了苏梨，让她去请闵夫子。</p>
苏梨应声，去了后院请闵夫子。</p>
很快闵夫子就随她过来，看了眼厅堂中，就已经一目了然，“想要做我的学生，就按我的规矩来！”别像那些人家教嫡女连庶女也都一块带着教，庶女还骑到嫡女的头上去。</p>
黄氏被呛的说不上话来。</p>
常月梅也知道这些女夫子多是那些脾气古怪又有才学的寡妇，暗叹口气，“夫子！是非得一个学生一年交一百两银子的束脩吗？”她怀疑没有一百两那么多，是窦三郎故意说多的。</p>
“怎么？我收学生，难道不按我的规矩来？”闵夫子挑眉。</p>
“一百两也太多了！你都能教啥啊！？”黄氏实在忍不住，一百两银子，可真敢要！当自己是名学大儒呢！</p>
“我要多少束脩，自然教的东西远超所值！”闵夫子冷然道。</p>
梁二智叹了口气，“不能通融通融吗？”一年花一百两银子交束脩，再花好几十两银子买琴，肯定是不行的。</p>
梁玉娘也黯然失神，知道家里不单他们一房，还有其他两房，是不可能拿这么多银子给她花费学弹琴下棋。</p>
常月荷眼眶都红了，忍不住去看窦三郎。</p>
窦三郎朝梁二智拱手，“二舅！二妗子不如还是回去再跟大舅和三舅他们都商量商量！”提醒他们，二房不可能撇开大房和三房搞这个特殊。因为大房三房都没有闺女，没这份花费。</p>
梁二智只能带着几人走了。</p>
常月荷红着眼，很不愿意走。可她也知道，她们家也不是富户，不可能有那么多银子拿来给她祸祸。</p>
梁氏送走她们一行，忍不住冷哼，“过几天把他们也送走！”打完她闺女的主意，打她儿子的主意！简直了！前头还能说是她娘不想让她闺女嫁到外面去受婆家的委屈，现在呢？是二嫂子想把闺女嫁过来，还是那常家想把闺女嫁过来！？</p>
看她很气愤，窦清幽笑着拉她，“行了，娘！闵夫子就只教我一个！只我一个学生了！”</p>
梁氏看看她，转头笑着问闵夫子，“夫子晌午想吃啥菜？”</p>
闵夫子想了想，就点个素锅贴，喊了窦清幽回去继续讲学。</p>
黄氏可气坏了，“啥主贵的夫子，一年束脩要一百两银子！再买琴花几百两，这都多少银子了！？”</p>
常月梅叹了口气，没有说话。</p>
赵氏看她们失落的回来，是被拒回来了，“是考校没通过，还是咋回事儿？”</p>
黄氏气愤的巴拉巴拉的把闵夫子收一百两银子束脩的事说了，不拿够那么多银子不愿意收。最后还抱怨，梁氏不帮着说话。</p>
樊氏皱着眉看她，“那本来就是个高雅的东西，女夫子更是稀少，你非要让玉娘去学！现在还敢抱怨！？”</p>
黄氏看她想发火，气焰顿时消下来，“我也是想让玉娘学的和正经小姐一样！咱们都是皇商了，总不能玉娘还像村里的村姑一样！”</p>
“我们家是啥样，是庄稼人起来的！就永远不能忘本！该是啥样，就自自然然的啥样！你以为你现在穿上绸缎，就是富贵人家少奶奶了！？”樊氏怒喝。老二媳妇越来越浮躁，真是该教训了！</p>
“我也是想为闺女好…”黄氏越说声音越小，不敢再吭声。婆婆最近老想捏她，找她的茬儿。</p>
赵氏笑盈盈道，“其实玉娘如今也能写会算，针线活儿也越做越精益，茶饭也越来越好，也会酿酒。只要把这些学好，就很好了！咱们就是庄稼户，也不必跟那些富贵人家攀比。只要德行好，守着自家的生意，好好做自家的事就行了。”</p>
樊氏赞同的点头，“就是这么个理！”</p>
马氏看了看赵氏，老三媳妇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p>
常月荷回屋，抱着柳氏又哭了一场。</p>
常月梅过来，直接告诉柳氏，不要再想窦三郎家的亲事，“越来越没谱儿！还是不要多想了！我看她们家一直不说亲，不是已经有看中的小姐，就是想让窦三郎再往上考，好娶个官家小姐！”窦三郎地位越高，她们家就越是差得远。</p>
梁氏还想着，黄氏不论是当她闺女的婆婆，还是当她儿媳妇的岳母，她都不愿意的！而常家？就算常家是个富贵大户她也不考虑。常月梅连生两个闺女，她娘也是连生俩闺女没儿子，常月荷怕是随她娘和她姐一样，只生闺女不生儿子。</p>
很快，洺河畔就传来阵阵有些噪杂的琴声，尤其是一大早上和傍晚梁五郎和窦小郎练字做学问时。</p>
窦小郎烦得不得了，“我字都练不下去了！更别提背书了！啊啊啊！”</p>
他不说烦还好，他都说烦，梁五郎也是烦闷的不得了。</p>
窦小郎就不愿意再在家里背书练字，拿了几两银子，直接拉着梁五郎住去了学堂。</p>
有他作陪，梁五郎也没有多想，就是吃饭得买，衣裳得自己洗，自己照顾自己了，觉的不方便。</p>
等梁三智和赵氏把梁六郎送过来时，梁氏很是歉意，让他们把人也安排住在学堂里，“我都被吵的不行，谁知道四娘这丫头，念书练字都行，酿酒也会，育苗也精心，这弹起琴来，真跟魔音穿耳一样！小六听见就拐鼓起来，要哭着闹人。”</p>
赵氏猜她们家怕是已经开始行动，先是推了梁玉娘和常月荷，现在梁二郎不在家里住了，把梁五郎也弄出家里。看了看梁氏真诚的歉意，笑起来，“大姐说哪的话！六郎也不小了，他从小也还算懂事，能自己照顾自己。就是大房二房的都来大姐家里住，六郎要是来念书，不在这里住，我还怕大姐说我们呢！”</p>
梁三智直接道，“那就让六郎也去学堂住，三郎开始就天天跟夫子用功求学。六郎住在学堂里，也好跟夫子多学学！也学你三郎表哥，十五六就考个功名回来！”</p>
梁六郎点头，“表姐已经给我启蒙，教了我不少了。我一定跟夫子好好学！也像表哥一样，考功名！”</p>
梁氏是觉的这三弟妹是真的好，还跟他们一块去了学堂送梁六郎过去，特意跟夫子说，“我这小侄儿，跟我家三郎一样，没进学堂，就在家里启蒙了！《三字经》都背一大半了！《论语》也学了！陈夫子尽管考校个试试！”</p>
看她说的那么好，赵氏有点汗颜，“六郎还小，只识得几个字，跟三郎是不能比的。”</p>
陈夫子考校了几个简单的，看梁六郎都会，问了两个深的，就见他不太懂了，点点头，收下了他。</p>
晌午窦小郎和梁五郎也都跟着一块回了洺河畔吃饭。</p>
梁氏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给梁六郎夹菜，“六郎多吃点！以后在镇上念书，想吃啥了，尽管来大姑家里！”</p>
梁六郎忙道谢，笑容腼腆的应声。</p>
赵氏不放心小儿子，又仔细叮嘱了一遍，这才和梁三智回去。</p>
樊氏问小孙子入学的事，赵氏没多想的样子讲了梁五郎和窦小郎几个如今都在学堂里住着，洺河畔不住了。</p>
“咋都住在学堂里了？就算弹琴刚开始不好听，以后弹得好了，就好听了的！刚开始学都一样！”樊氏追问。</p>
赵氏轻笑出声，“娘！我们平日里都说四娘多聪敏，啥啥都学会，我是看是压的太狠了。这弹琴，四娘就不太通。弹出来的像魔音穿耳！”</p>
樊氏张了张嘴，又咋能想不通，闺女是趁机把侄儿都弄出家，不想到时候让人说了闲话。听黄氏还在那说说也不是全才能学成啥啥样的为啥不等他们去了学堂再学的，又看看马氏，忍不住暗叹口气。三郎高中了，二郎却再次落榜，闺女只怕现在更说不通。这门亲上加亲的，只怕……</p>
梁氏心里畅快极了，看来学酿酒的村人不多了，赶紧催着窦三郎也回县城严夫子那，家里也天天问上一遍窦清幽学的咋样，小日子过的顿时舒心起来。</p>
但却有人不想让她舒心，看来洺河畔学酿酒的村人少了，窦传家就过来了。先前洺河畔人来人往，他不好过来，就一直纠结难受着等到了现在，“秀芬！我……我来看看小六！”</p>
梁氏见他竟然找过来，当即就呸了一口，“你叫谁的名字！？你可没资格再叫一声老娘的名字！现在看我儿子高中了，我们家富贵发达，又想贴上来算计！？窦传家你还真是贱人一个！我们辛苦挣的银子你拿给你畜生爹娘！现在你们没钱了，又找老娘来算计！是觉的脸皮够厚！？还是觉的老娘不敢叫人打个狗娘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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