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心无可依，决定
</p>
顾欢喜还不知道，她被褚淮西给惦记上了。</p>
更不知道褚淮西的心思就是，不管是把顾欢喜娶回褚家去，还是褚家嫁个女儿给顾城，这姻亲定要结起来才是。</p>
顾欢喜馋橘子，顾城便不着痕迹都端到她面前，温柔低语，“今日少吃几个，留两个明天吃，我托人问问看，哪里有这个橘子卖，买些回来你慢慢吃！”</p>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稀罕不，反正不怎么吃这东西。</p>
但欢喜爱吃，家里也有钱，不会短了她这几口。</p>
“嗯嗯！”顾欢喜点头。</p>
专心拨着橘子。</p>
胖嘟嘟的手抓住橘子，慢慢又仔细的剥皮，然后搬开，一瓤一瓤的吃着，秀秀气气不紧不慢。</p>
褚淮西想到家中两个妹妹，是从来不会自己剥橘子，都是丫鬟剥了橘子皮，还要剥去里面的瓤衣才慢慢吃着。</p>
当然也是顾家没有丫鬟的原因吧！</p>
褚淮西如此想着。</p>
吃了两个橘子，顾欢喜又拿了两个装在口袋里，才笑眯眯的对顾城说道，“大哥，我去玩了！”</p>
“去吧！”</p>
顾城看着顾欢喜出了屋子，才笑了起来。</p>
“子链！”褚淮西唤了一声。</p>
“褚兄有事？！”</p>
“事倒是有点，不过这事我和你说不妥，改日我母亲会亲自登门，到时候再说吧！”褚淮西暗示道。</p>
顾城不是傻子。</p>
褚夫人亲自上门是为了什么。</p>
脸上神色未变，但心里确实不舒服的。</p>
不管褚淮西想为谁做媒，顾家都不会和褚家结亲。</p>
其他听明白褚淮西这话的同窗也笑了。</p>
说起来，顾城如今的举人，还是第一名解元，褚家本身家底丰厚，褚淮西姑母嫁到许家，许家可有一个许贵妃，贵妃下面还有二皇子。</p>
顾城到了帝都，那便是有了依仗。</p>
真要结亲，对顾家来说，那是百利而无一害。</p>
但……</p>
顾城其人，心性沉稳，自有谋算，从认识到如今，就没见他有过什么改变，褚淮西这橄榄枝抛出，顾城未必会接！</p>
“再说！”顾城低语。</p>
褚淮西也不再提这事儿，说起了其它的事情。</p>
顾家今日格外的热闹，一群老头坐在一起，说的面红耳赤，多数都是激动、羡慕，也有人恨不得这顾城是自己家孩子。</p>
“开席了、开席了！”</p>
顾老汉忙起身，“族长，咱们过去吧！”</p>
老族长点点头。</p>
先前他远远的看了一眼顾木，瞧着长高不少，气色也不错，脸上也有肉，笑一直挂在脸上，瞧着都自信不少。</p>
看来顾老汉一家对他不错，如此他也就放心了。</p>
跟着顾家，比跟着村里任何一家人都好。</p>
“旺财啊！”</p>
“族长！”</p>
老族长颔首，“顾木那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安排？”</p>
“阿木啊，我和老三他们商量过了，等开年了，让他去学堂读书，他若是有本事学上去，咱们就让他去读，若是没本事，就练武去，总不能荒废了！”</p>
老族长错愕了一下，“去学堂要花不少钱吧！”</p>
“这孩子懂事，再说到了我家，便是我们家的人了，既然是我们家的人了，没有道理欢喜、雍儿都去学堂，他留在家里！”顾老汉说着，靠近族长一些，“族长，指不定将来咱们家又要多一个举人老爷了！”</p>
老族长愣了愣，笑了起来。</p>
看来，他当初的决定没错。</p>
顾木去顾家，甚好！</p>
菜肴都是用大碗装的，鸡鸭鱼肉都极其丰盛，素菜倒是少了，不过乡下人也会吃的，好吃的也不少，如今生活虽然好了，但是面对这般丰盛、又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是忍不住大快朵颐。</p>
这可是开远县最有名的酒席师傅啊，据说当初在醉仙楼做大厨，后来出来自己做酒席，下面一溜徒弟，徒弟的水平虽不如师傅，但是人家配料多，烧起来的东西就是好吃。</p>
很多人吃了午饭就走了，剩下的菜也还有，顾老汉便让本家的晚上也留下来吃，顾城送了褚淮西一行人，才转身朝家里走。</p>
顾欢喜坐在炕上发呆。</p>
今儿真是太热闹了，她也被众多女孩子围着各种讨好，她不太喜欢这样子。</p>
“呼！”出一口气，躺在炕上，拉了被子盖住，闭上眼睛。</p>
或许是累了，所以她睡的很香。</p>
罗氏进来瞧着，心疼的很，给掖好被子，又出去了。</p>
等罗氏出去一会，顾老实又进了屋子，搬了凳子，坐在炕边，看着顾欢喜睡觉。</p>
傻兮兮的笑着。</p>
又怕有人来喊他吵醒顾欢喜，也给掖了掖被子出了屋，走了几步，顾老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挂着肆意的笑。</p>
日子这般过着，真好！</p>
罗家</p>
罗秀才歪在床上，咳嗽着，罗陈氏在一边骂骂咧咧。</p>
“真是白眼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回来说一声，虽不是顾城，但那也是顾家人啊，这么多年，咱们算是白养这个女儿了！”</p>
罗秀才沉默。</p>
以前秀兰孝顺，时时回来，带的东西从来不少，他们也没短缺过吃的，如今秀兰不回来，他才发现，原来嘴里说着孝顺的，未必孝顺，而不说话的，却在默默做着。</p>
“你要是没事儿做，就出去吧，别在我跟前骂骂咧咧，我懒得听你叨叨！”罗秀才沉沉出声。</p>
因为生病又没得到好的照顾，脸色不太好，这会子又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发青。</p>
“……”罗陈氏被气的一噎，看着罗秀才的样子，到底不敢太放肆，真把罗秀才气死，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p>
忙上前给罗秀才拍着背，“好了好了，我也就这么一说，你跟我较真什么，别气了，好好养着，咱们孙儿也出息的很，将来定比顾家那几个强！”</p>
“……”</p>
罗秀才闻言沉默。</p>
无声叹息。</p>
不是他看不起自家晚辈，真和顾家比，全部加起来都不如顾家一个顾城。</p>
第一名解元啊，只有去考过的人才会明白，那是多么的难，每一场三天，三天里就呆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吃穿住都在那里，是多么的憋屈，很多人压根受不住，更别说安心考举了。</p>
一时间，他忽然想起那句老话，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p>
罗陈氏目光短浅，又偏心、自私自利，也难怪会寒了秀兰的心。</p>
他只是担心，他没了之后，这一家子要怎么办？</p>
“……”罗秀才又叹息一声。</p>
好久之后才说道，“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p>
“……”</p>
罗陈氏想要说点什么，见罗秀才不理会她，气呼呼的出了屋子。</p>
眼瞧着就要过年，老大、老幺倒是在家里，可老二却在县城，说那边生意忙不回来。</p>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谁稀罕他回来！”</p>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罗陈氏不免有些寂寞。</p>
这人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一旦有了比较，便会觉得难受。</p>
罗耀祖从外面得知了顾家今日办酒，因为顾城考中了举人，还是第一名解元，心里特别不是滋味。</p>
尤其是他没有儿子的情况下。</p>
“哎呦，罗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p>
罗耀祖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是谁。</p>
“罗兄，走，去我家，让我媳妇做两个小菜，咱们好好喝！”</p>
罗耀祖这会子只想着酒，喝了酒脑子糊涂了，就不那么难受。</p>
举人老爷，他也想啊，可是他连秀才都考不上。</p>
真真是讽刺。</p>
跟着这人到了他家，一个漂亮的女子便迎了出来，“大哥，你回来了！”</p>
看着罗耀祖，错愕了一下，便羞红了脸。</p>
罗耀祖看着她，眸子微微眯了眯，多的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p>
长得真好看，比章氏好看多了。</p>
且如今这么冷的天，她穿了厚实的袄子，腰还那么小，想来脱了衣裳会更小。</p>
再看她上面挺俏、下面圆挺，生过孩子的章氏更不能比。</p>
“美芝，快去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再弄几壶酒过来！”</p>
“哦！”</p>
史美芝应了一声，临走时还看了罗耀祖一眼。</p>
罗耀祖被这一眼看的心都化了。</p>
这酒是越喝越多，罗耀祖醉的路都走不动，便在史家歇下。</p>
罗耀祖迷迷糊糊时听到有人在说什么，只是他头昏脑涨，什么都没听清楚，便陷入了昏睡中。</p>
史美芝看着罗耀祖，“大哥，真要这么做吗？”</p>
“不急，咱们慢慢来，如今只是试探试探，你放心吧，大哥不会真把你折进去！”史折义安抚道，眼神有些飘忽。</p>
史美芝点点头，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p>
罗耀祖是有家室的人，真要她去勾、引罗耀祖，她也觉得丢人。</p>
“去煮醒酒汤吧！”</p>
史美芝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罗耀祖，转身去了厨房。</p>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站在门口的史折义。</p>
爹娘早逝，她算是哥哥养大的，因为长得好看，来说亲的人不少，可是大哥一直没答应，如今却要她勾、引罗耀祖。</p>
史美芝怎么也想不明白……</p>
傍晚时分，顾欢喜醒来，慢慢的下了炕，先去方便好，才推开房间门的，小堂屋的炉子上，少着热水。</p>
拎了壶子倒了一些在木盆子里，又加了冷水试了试温度，才拿了布巾洗脸。</p>
漱口，再回屋子打开小箱子，自己抹了香膏，又把乱糟糟的头发拆开。</p>
“醒了！”顾安笑眯眯的进来。</p>
接过梳子给顾欢喜梳头发。</p>
只是他的手劲实在是大，扯的顾欢喜头皮疼。</p>
“嘶，哥哥，你轻点！”顾欢喜小声抱怨，扭头怒视顾安。</p>
顾安嘻嘻嘻一笑，“我这不很少给你梳头发嘛，你放心，接下来我保证轻轻的！”</p>
“那你记得啊！”</p>
“嗯嗯！”</p>
顾安确实轻了不少，只是到底没干过这事儿，笨手笨脚的，好歹还是把头发给梳顺了。</p>
“欢喜，我给你编辫子吧，这个我会的！”</p>
“会不会很丑？”</p>
顾安舔了舔唇，“应该不会吧！”</p>
“那好吧，你给我编吧，再丑我也不嫌弃，谁叫你是我哥哥呢！”</p>
只是当看着那两条又毛糙又难看的麻花辫时，顾欢喜后悔了，她就不应该说大话的。</p>
“别说，还挺好看，再配两朵绢花，就更漂亮了！”顾安说着，还真拿了两朵绢花给顾欢喜戴上。</p>
把镜子拿到顾欢喜面前，“你看看，好看吧！”</p>
“嗯，好看！”顾欢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顾安。</p>
顾安搔搔头，“这是第一次嘛，就别嫌弃哥哥了！”</p>
“……”顾欢喜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嫌弃了，不过我要惩罚你！”</p>
“怎么惩罚？”</p>
“你也梳成麻花辫，我给你梳！”</p>
“不要！”顾安尖叫一声，跑了出去。</p>
顾欢喜掩唇哈哈哈笑了起来。</p>
伸手捏着自己的麻花辫，又拿了镜子看了看，“其实还是蛮好的！”</p>
笑眯眯的收拾了一下，走出屋子的时候。罗氏笑着进来，见到顾欢喜的样子，“你这头发……”</p>
“娘，哥哥给我编的，好看吗？”顾欢喜甩了一下辫子。</p>
罗氏伸出去的手抬起放在顾欢喜头上，“好看，我们欢喜最漂亮了，去玩吧，这边娘来收拾！”</p>
“我等娘收拾好再一起走，娘牵着我走！”</p>
罗氏觉得窝心极了。</p>
微微颔首，快速把木盆收拾好放在架子上，又把顾欢喜的布巾拧干，挂一边架子上，才擦干手牵着顾欢喜准备出去。</p>
“娘，您忘记了抹香膏！”顾欢喜连忙提醒。</p>
罗氏脚步一顿，“那娘这就去抹！”</p>
自从她学着打扮后，顾老实在某些方面倒是更没节制了。</p>
但作为女人，她都三十来岁，自然希望丈夫离不了自己，而不是嫌弃自己，去外面找人。</p>
拿了香膏抹在手上，罗氏感觉到自己的手细腻了很多，才牵着顾欢喜出了院子。</p>
“……”</p>
看着顾欢喜那乱糟糟的头发。</p>
来吃饭的人都错愕极了，顾家多疼过这个孩子啊，任何时候见着都干干净净，就没看见她衣服上有哪里脏污。</p>
“这是安儿那小子调皮，非要给她梳头发，给编了两个麻花辫，亏她觉得好看！”罗氏解释着，掩嘴笑了起来。</p>
众人才明白，原来这是顾安给编的，倒也难怪了。</p>
这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笑话、小小的插曲，可对顾欢喜来说，简直就是灾难。</p>
谁能想到，她顶着两条又丑又难看的麻花辫到大年三十。</p>
“我觉得，我这编麻花辫的手艺还是有进步的！”顾安一本正经说着，拿了一朵绢花，手脚麻利的给顾欢喜戴上。</p>
顾俊、顾琦笑着扭开头。</p>
顾安看向顾木，顾木吞了吞口水，“欢喜妹妹长得好看，三哥怎么梳都好看！”</p>
“哈哈哈！”</p>
顾俊、顾琦忍不住笑了出声。</p>
顾安也笑了气派。</p>
“阿木哥你说的好有道理！”顾欢喜一本正经点头。</p>
顾木顿时红了脸。</p>
他其实是迫于顾安的淫、威，但顾欢喜确实蛮好看，就这么乱糟糟的麻花辫，也是可爱的嘛。</p>
“我，那个，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顾木说完，一溜烟跑了。</p>
心虚的。</p>
顾欢喜掩唇笑了起来。</p>
顾安伸手摸摸顾欢喜的头。</p>
以前希望欢喜快快长大，如今却希望她永远不要长大，就这般天真无邪，他们想抱一下，亲一下也不用顾及，可再过一两年，就要避嫌了。</p>
大年二十九，镖局里已经没了人，田师父正在收拾东西，他要回田家村去。</p>
看着坐在一边不言语的田园，“你有什么打算？”</p>
“师父，我……”田园说了一句，又低下了头。</p>
“不回去看看吗？田家虽然对不住你，但如今也只有那个地方，你能回去了！”</p>
田园沉默。</p>
是啊，如今他去顾家都名不正言不顺，田家……</p>
似乎好久没有回去过了。</p>
“师父！”</p>
“嗯？”</p>
“明年我想去走镖！”</p>
田师父错愕了一下，随即点头，“想去就去吧，男孩子，确实应该在外面历练历练！”</p>
田园和田师父慢慢走着。</p>
田园一直低垂着头，田师父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他。</p>
到了田家村，田师父拍拍田园的肩膀，“回去吧！”</p>
“嗯！”</p>
田园慢慢朝田家走去。</p>
到了家门口，田园看着破旧的门板，有些错愕。</p>
田家似乎越来越穷了。</p>
“田园……”田东明不相信的喊了一声。</p>
田园微微颔首，“东子！”</p>
这个大房的长子，田东明。</p>
一身青布棉衣，只是很旧了，个子不高，还很瘦。</p>
和田园的高大威武比起来，简直不够看。</p>
田东明本想奚落几句，可见田园这般高大，到底心里发慌，怕田园抽他一顿，“你回来了，进去吧！”</p>
“嗯！”</p>
田园进了院子，两年没回来，田家确实是更穷了，</p>
田老头、田李氏瞧着也老了不少。</p>
“爹、娘！”田园喊了一声。</p>
田李氏本来见到田园还欣喜了一下，可是看着他空着两手，脸顿时沉了下来。</p>
田老头却淡淡出声，“回来就好，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在这个家生活了几年，这里总归是你的家，我让你大嫂给你收拾屋子！”</p>
“嗯！”</p>
田园轻轻点头。</p>
多的也不说，跟着去收拾屋子。</p>
他的屋子倒是没人住，就是堆了些东，杂乱的很。</p>
“多谢大嫂了！”田园说了一句。</p>
田吴氏笑笑，继续收拾屋子。</p>
她倒是希望田园去杀猪，那样子家里就不会这么难。</p>
可田园到底不是田家人，逼太狠不行。</p>
东子还要考秀才，名声不能坏。</p>
田园出了屋子，便朝堂屋走去，田老头让田李氏去拿肉，招呼田园坐。</p>
田园坐下之后，田老头吧嗒吧嗒抽烟，两个人相对无言，田园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爹，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您说一声，明年我打算去走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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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欢喜还不知道，她被褚淮西给惦记上了。</p>
更不知道褚淮西的心思就是，不管是把顾欢喜娶回褚家去，还是褚家嫁个女儿给顾城，这姻亲定要结起来才是。</p>
顾欢喜馋橘子，顾城便不着痕迹都端到她面前，温柔低语，“今日少吃几个，留两个明天吃，我托人问问看，哪里有这个橘子卖，买些回来你慢慢吃！”</p>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稀罕不，反正不怎么吃这东西。</p>
但欢喜爱吃，家里也有钱，不会短了她这几口。</p>
“嗯嗯！”顾欢喜点头。</p>
专心拨着橘子。</p>
胖嘟嘟的手抓住橘子，慢慢又仔细的剥皮，然后搬开，一瓤一瓤的吃着，秀秀气气不紧不慢。</p>
褚淮西想到家中两个妹妹，是从来不会自己剥橘子，都是丫鬟剥了橘子皮，还要剥去里面的瓤衣才慢慢吃着。</p>
当然也是顾家没有丫鬟的原因吧！</p>
褚淮西如此想着。</p>
吃了两个橘子，顾欢喜又拿了两个装在口袋里，才笑眯眯的对顾城说道，“大哥，我去玩了！”</p>
“去吧！”</p>
顾城看着顾欢喜出了屋子，才笑了起来。</p>
“子链！”褚淮西唤了一声。</p>
“褚兄有事？！”</p>
“事倒是有点，不过这事我和你说不妥，改日我母亲会亲自登门，到时候再说吧！”褚淮西暗示道。</p>
顾城不是傻子。</p>
褚夫人亲自上门是为了什么。</p>
脸上神色未变，但心里确实不舒服的。</p>
不管褚淮西想为谁做媒，顾家都不会和褚家结亲。</p>
其他听明白褚淮西这话的同窗也笑了。</p>
说起来，顾城如今的举人，还是第一名解元，褚家本身家底丰厚，褚淮西姑母嫁到许家，许家可有一个许贵妃，贵妃下面还有二皇子。</p>
顾城到了帝都，那便是有了依仗。</p>
真要结亲，对顾家来说，那是百利而无一害。</p>
但……</p>
顾城其人，心性沉稳，自有谋算，从认识到如今，就没见他有过什么改变，褚淮西这橄榄枝抛出，顾城未必会接！</p>
“再说！”顾城低语。</p>
褚淮西也不再提这事儿，说起了其它的事情。</p>
顾家今日格外的热闹，一群老头坐在一起，说的面红耳赤，多数都是激动、羡慕，也有人恨不得这顾城是自己家孩子。</p>
“开席了、开席了！”</p>
顾老汉忙起身，“族长，咱们过去吧！”</p>
老族长点点头。</p>
先前他远远的看了一眼顾木，瞧着长高不少，气色也不错，脸上也有肉，笑一直挂在脸上，瞧着都自信不少。</p>
看来顾老汉一家对他不错，如此他也就放心了。</p>
跟着顾家，比跟着村里任何一家人都好。</p>
“旺财啊！”</p>
“族长！”</p>
老族长颔首，“顾木那孩子，你们打算怎么安排？”</p>
“阿木啊，我和老三他们商量过了，等开年了，让他去学堂读书，他若是有本事学上去，咱们就让他去读，若是没本事，就练武去，总不能荒废了！”</p>
老族长错愕了一下，“去学堂要花不少钱吧！”</p>
“这孩子懂事，再说到了我家，便是我们家的人了，既然是我们家的人了，没有道理欢喜、雍儿都去学堂，他留在家里！”顾老汉说着，靠近族长一些，“族长，指不定将来咱们家又要多一个举人老爷了！”</p>
老族长愣了愣，笑了起来。</p>
看来，他当初的决定没错。</p>
顾木去顾家，甚好！</p>
菜肴都是用大碗装的，鸡鸭鱼肉都极其丰盛，素菜倒是少了，不过乡下人也会吃的，好吃的也不少，如今生活虽然好了，但是面对这般丰盛、又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是忍不住大快朵颐。</p>
这可是开远县最有名的酒席师傅啊，据说当初在醉仙楼做大厨，后来出来自己做酒席，下面一溜徒弟，徒弟的水平虽不如师傅，但是人家配料多，烧起来的东西就是好吃。</p>
很多人吃了午饭就走了，剩下的菜也还有，顾老汉便让本家的晚上也留下来吃，顾城送了褚淮西一行人，才转身朝家里走。</p>
顾欢喜坐在炕上发呆。</p>
今儿真是太热闹了，她也被众多女孩子围着各种讨好，她不太喜欢这样子。</p>
“呼！”出一口气，躺在炕上，拉了被子盖住，闭上眼睛。</p>
或许是累了，所以她睡的很香。</p>
罗氏进来瞧着，心疼的很，给掖好被子，又出去了。</p>
等罗氏出去一会，顾老实又进了屋子，搬了凳子，坐在炕边，看着顾欢喜睡觉。</p>
傻兮兮的笑着。</p>
又怕有人来喊他吵醒顾欢喜，也给掖了掖被子出了屋，走了几步，顾老实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挂着肆意的笑。</p>
日子这般过着，真好！</p>
罗家</p>
罗秀才歪在床上，咳嗽着，罗陈氏在一边骂骂咧咧。</p>
“真是白眼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回来说一声，虽不是顾城，但那也是顾家人啊，这么多年，咱们算是白养这个女儿了！”</p>
罗秀才沉默。</p>
以前秀兰孝顺，时时回来，带的东西从来不少，他们也没短缺过吃的，如今秀兰不回来，他才发现，原来嘴里说着孝顺的，未必孝顺，而不说话的，却在默默做着。</p>
“你要是没事儿做，就出去吧，别在我跟前骂骂咧咧，我懒得听你叨叨！”罗秀才沉沉出声。</p>
因为生病又没得到好的照顾，脸色不太好，这会子又咳嗽起来，整张脸都发青。</p>
“……”罗陈氏被气的一噎，看着罗秀才的样子，到底不敢太放肆，真把罗秀才气死，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p>
忙上前给罗秀才拍着背，“好了好了，我也就这么一说，你跟我较真什么，别气了，好好养着，咱们孙儿也出息的很，将来定比顾家那几个强！”</p>
“……”</p>
罗秀才闻言沉默。</p>
无声叹息。</p>
不是他看不起自家晚辈，真和顾家比，全部加起来都不如顾家一个顾城。</p>
第一名解元啊，只有去考过的人才会明白，那是多么的难，每一场三天，三天里就呆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吃穿住都在那里，是多么的憋屈，很多人压根受不住，更别说安心考举了。</p>
一时间，他忽然想起那句老话，爹蠢蠢一个，娘蠢蠢一窝。</p>
罗陈氏目光短浅，又偏心、自私自利，也难怪会寒了秀兰的心。</p>
他只是担心，他没了之后，这一家子要怎么办？</p>
“……”罗秀才又叹息一声。</p>
好久之后才说道，“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p>
“……”</p>
罗陈氏想要说点什么，见罗秀才不理会她，气呼呼的出了屋子。</p>
眼瞧着就要过年，老大、老幺倒是在家里，可老二却在县城，说那边生意忙不回来。</p>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谁稀罕他回来！”</p>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罗陈氏不免有些寂寞。</p>
这人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一旦有了比较，便会觉得难受。</p>
罗耀祖从外面得知了顾家今日办酒，因为顾城考中了举人，还是第一名解元，心里特别不是滋味。</p>
尤其是他没有儿子的情况下。</p>
“哎呦，罗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p>
罗耀祖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是谁。</p>
“罗兄，走，去我家，让我媳妇做两个小菜，咱们好好喝！”</p>
罗耀祖这会子只想着酒，喝了酒脑子糊涂了，就不那么难受。</p>
举人老爷，他也想啊，可是他连秀才都考不上。</p>
真真是讽刺。</p>
跟着这人到了他家，一个漂亮的女子便迎了出来，“大哥，你回来了！”</p>
看着罗耀祖，错愕了一下，便羞红了脸。</p>
罗耀祖看着她，眸子微微眯了眯，多的话也不说，就那么看着。</p>
长得真好看，比章氏好看多了。</p>
且如今这么冷的天，她穿了厚实的袄子，腰还那么小，想来脱了衣裳会更小。</p>
再看她上面挺俏、下面圆挺，生过孩子的章氏更不能比。</p>
“美芝，快去让你嫂子做几个菜，再弄几壶酒过来！”</p>
“哦！”</p>
史美芝应了一声，临走时还看了罗耀祖一眼。</p>
罗耀祖被这一眼看的心都化了。</p>
这酒是越喝越多，罗耀祖醉的路都走不动，便在史家歇下。</p>
罗耀祖迷迷糊糊时听到有人在说什么，只是他头昏脑涨，什么都没听清楚，便陷入了昏睡中。</p>
史美芝看着罗耀祖，“大哥，真要这么做吗？”</p>
“不急，咱们慢慢来，如今只是试探试探，你放心吧，大哥不会真把你折进去！”史折义安抚道，眼神有些飘忽。</p>
史美芝点点头，算是把这话听进去了。</p>
罗耀祖是有家室的人，真要她去勾、引罗耀祖，她也觉得丢人。</p>
“去煮醒酒汤吧！”</p>
史美芝微微点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罗耀祖，转身去了厨房。</p>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站在门口的史折义。</p>
爹娘早逝，她算是哥哥养大的，因为长得好看，来说亲的人不少，可是大哥一直没答应，如今却要她勾、引罗耀祖。</p>
史美芝怎么也想不明白……</p>
傍晚时分，顾欢喜醒来，慢慢的下了炕，先去方便好，才推开房间门的，小堂屋的炉子上，少着热水。</p>
拎了壶子倒了一些在木盆子里，又加了冷水试了试温度，才拿了布巾洗脸。</p>
漱口，再回屋子打开小箱子，自己抹了香膏，又把乱糟糟的头发拆开。</p>
“醒了！”顾安笑眯眯的进来。</p>
接过梳子给顾欢喜梳头发。</p>
只是他的手劲实在是大，扯的顾欢喜头皮疼。</p>
“嘶，哥哥，你轻点！”顾欢喜小声抱怨，扭头怒视顾安。</p>
顾安嘻嘻嘻一笑，“我这不很少给你梳头发嘛，你放心，接下来我保证轻轻的！”</p>
“那你记得啊！”</p>
“嗯嗯！”</p>
顾安确实轻了不少，只是到底没干过这事儿，笨手笨脚的，好歹还是把头发给梳顺了。</p>
“欢喜，我给你编辫子吧，这个我会的！”</p>
“会不会很丑？”</p>
顾安舔了舔唇，“应该不会吧！”</p>
“那好吧，你给我编吧，再丑我也不嫌弃，谁叫你是我哥哥呢！”</p>
只是当看着那两条又毛糙又难看的麻花辫时，顾欢喜后悔了，她就不应该说大话的。</p>
“别说，还挺好看，再配两朵绢花，就更漂亮了！”顾安说着，还真拿了两朵绢花给顾欢喜戴上。</p>
把镜子拿到顾欢喜面前，“你看看，好看吧！”</p>
“嗯，好看！”顾欢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顾安。</p>
顾安搔搔头，“这是第一次嘛，就别嫌弃哥哥了！”</p>
“……”顾欢喜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嫌弃了，不过我要惩罚你！”</p>
“怎么惩罚？”</p>
“你也梳成麻花辫，我给你梳！”</p>
“不要！”顾安尖叫一声，跑了出去。</p>
顾欢喜掩唇哈哈哈笑了起来。</p>
伸手捏着自己的麻花辫，又拿了镜子看了看，“其实还是蛮好的！”</p>
笑眯眯的收拾了一下，走出屋子的时候。罗氏笑着进来，见到顾欢喜的样子，“你这头发……”</p>
“娘，哥哥给我编的，好看吗？”顾欢喜甩了一下辫子。</p>
罗氏伸出去的手抬起放在顾欢喜头上，“好看，我们欢喜最漂亮了，去玩吧，这边娘来收拾！”</p>
“我等娘收拾好再一起走，娘牵着我走！”</p>
罗氏觉得窝心极了。</p>
微微颔首，快速把木盆收拾好放在架子上，又把顾欢喜的布巾拧干，挂一边架子上，才擦干手牵着顾欢喜准备出去。</p>
“娘，您忘记了抹香膏！”顾欢喜连忙提醒。</p>
罗氏脚步一顿，“那娘这就去抹！”</p>
自从她学着打扮后，顾老实在某些方面倒是更没节制了。</p>
但作为女人，她都三十来岁，自然希望丈夫离不了自己，而不是嫌弃自己，去外面找人。</p>
拿了香膏抹在手上，罗氏感觉到自己的手细腻了很多，才牵着顾欢喜出了院子。</p>
“……”</p>
看着顾欢喜那乱糟糟的头发。</p>
来吃饭的人都错愕极了，顾家多疼过这个孩子啊，任何时候见着都干干净净，就没看见她衣服上有哪里脏污。</p>
“这是安儿那小子调皮，非要给她梳头发，给编了两个麻花辫，亏她觉得好看！”罗氏解释着，掩嘴笑了起来。</p>
众人才明白，原来这是顾安给编的，倒也难怪了。</p>
这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笑话、小小的插曲，可对顾欢喜来说，简直就是灾难。</p>
谁能想到，她顶着两条又丑又难看的麻花辫到大年三十。</p>
“我觉得，我这编麻花辫的手艺还是有进步的！”顾安一本正经说着，拿了一朵绢花，手脚麻利的给顾欢喜戴上。</p>
顾俊、顾琦笑着扭开头。</p>
顾安看向顾木，顾木吞了吞口水，“欢喜妹妹长得好看，三哥怎么梳都好看！”</p>
“哈哈哈！”</p>
顾俊、顾琦忍不住笑了出声。</p>
顾安也笑了气派。</p>
“阿木哥你说的好有道理！”顾欢喜一本正经点头。</p>
顾木顿时红了脸。</p>
他其实是迫于顾安的淫、威，但顾欢喜确实蛮好看，就这么乱糟糟的麻花辫，也是可爱的嘛。</p>
“我，那个，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顾木说完，一溜烟跑了。</p>
心虚的。</p>
顾欢喜掩唇笑了起来。</p>
顾安伸手摸摸顾欢喜的头。</p>
以前希望欢喜快快长大，如今却希望她永远不要长大，就这般天真无邪，他们想抱一下，亲一下也不用顾及，可再过一两年，就要避嫌了。</p>
大年二十九，镖局里已经没了人，田师父正在收拾东西，他要回田家村去。</p>
看着坐在一边不言语的田园，“你有什么打算？”</p>
“师父，我……”田园说了一句，又低下了头。</p>
“不回去看看吗？田家虽然对不住你，但如今也只有那个地方，你能回去了！”</p>
田园沉默。</p>
是啊，如今他去顾家都名不正言不顺，田家……</p>
似乎好久没有回去过了。</p>
“师父！”</p>
“嗯？”</p>
“明年我想去走镖！”</p>
田师父错愕了一下，随即点头，“想去就去吧，男孩子，确实应该在外面历练历练！”</p>
田园和田师父慢慢走着。</p>
田园一直低垂着头，田师父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他。</p>
到了田家村，田师父拍拍田园的肩膀，“回去吧！”</p>
“嗯！”</p>
田园慢慢朝田家走去。</p>
到了家门口，田园看着破旧的门板，有些错愕。</p>
田家似乎越来越穷了。</p>
“田园……”田东明不相信的喊了一声。</p>
田园微微颔首，“东子！”</p>
这个大房的长子，田东明。</p>
一身青布棉衣，只是很旧了，个子不高，还很瘦。</p>
和田园的高大威武比起来，简直不够看。</p>
田东明本想奚落几句，可见田园这般高大，到底心里发慌，怕田园抽他一顿，“你回来了，进去吧！”</p>
“嗯！”</p>
田园进了院子，两年没回来，田家确实是更穷了，</p>
田老头、田李氏瞧着也老了不少。</p>
“爹、娘！”田园喊了一声。</p>
田李氏本来见到田园还欣喜了一下，可是看着他空着两手，脸顿时沉了下来。</p>
田老头却淡淡出声，“回来就好，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在这个家生活了几年，这里总归是你的家，我让你大嫂给你收拾屋子！”</p>
“嗯！”</p>
田园轻轻点头。</p>
多的也不说，跟着去收拾屋子。</p>
他的屋子倒是没人住，就是堆了些东，杂乱的很。</p>
“多谢大嫂了！”田园说了一句。</p>
田吴氏笑笑，继续收拾屋子。</p>
她倒是希望田园去杀猪，那样子家里就不会这么难。</p>
可田园到底不是田家人，逼太狠不行。</p>
东子还要考秀才，名声不能坏。</p>
田园出了屋子，便朝堂屋走去，田老头让田李氏去拿肉，招呼田园坐。</p>
田园坐下之后，田老头吧嗒吧嗒抽烟，两个人相对无言，田园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爹，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您说一声，明年我打算去走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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