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脸红什么，我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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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仁愽看着穆非卿一派优哉游哉的倚在他床上，好似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揪着他笑。</p>
他精致的眉眼往上微微扬起，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活力，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p>
他的笑，就如一道灿烂的阳光，照进冷仁愽的心，冷仁愽之前阴霾、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p>
盯着他，也跟着傻笑起来，过了一会子，冷仁愽回过神来，难免又为他担心紧张起来。</p>
他蹭得站起来：“非卿，你别出声，我先出去看看。”</p>
冷仁愽走出去，把内帐帘子放下来，遮住里面的床，和床上笑嘻嘻的穆非卿。</p>
急步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往外四处张望，看外面静悄悄的，只有一队士兵在错落的帐篷间巡逻。</p>
确认没有危险，没人注意他的帐篷，冷仁愽放下门帘，返身回去。</p>
盘腿坐在穆非卿面前，问：“非卿，青侍卫呢？他没跟着你？你一个人来的吗？”</p>
穆非卿望着他，笑嘻嘻的不说话，观察起眼前，穿着漠北服装的冷仁愽来。</p>
窄袖华丽的短袍紧紧贴在身上，酷劲的长裤，脚下是一双软皮靴子，巴掌宽的腰带上镶着宝石，原本修长的身体被这身衣裳包裹着，显得更为挺拔。</p>
俊脸线条更为硬朗，蜂腰窄臀，看起来，嗯，更加顺眼了呢。</p>
穆非卿肆无忌惮的拿眼睛，把冷仁愽上上下下扫了几遍，不答话，反而笑着说：“小愽愽，你这身衣裳挺好看的紧呢！脱下来给人家试试！”</p>
冷仁愽习惯了穆非卿的不正经，但如今是什么情况，见他笑得一脸轻松，眼中闪着狡黠，无奈的说：</p>
“非卿，别闹。你胆子也太大了。要是给人发现了如何是好？”</p>
“青侍卫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p>
冷仁愽急得额头都冒汗了。</p>
穆非卿却不见一点儿紧张，张手摊在床上，转动黑亮的眼睛笑嘻嘻道：</p>
“小愽愽，流汗了哦！”</p>
冷仁愽闻言，拿袖子擦了擦汗，穆非卿见他听话，黑眸闪了闪，拖着声音埋怨：</p>
“小愽愽，你之前将人家一个人丢在草原上，你知不知道夜晚的草原有多危险？”</p>
“听说随时都有野狼出没，当时人家昏迷不醒，要是遇上野狼怎么办？可不得丢了小命？把人家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难道小愽愽就对人家没有一丝愧疚吗？”</p>
冷仁愽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巴，闷闷的结巴道：</p>
“非卿，对不住，我以为青侍卫就在附近，我我是我考虑不周。”</p>
穆非卿嘴角勾起，笑意更浓：</p>
“也是呢！小崖崖可比你在乎紧张人家多了。虽然他找到了人家，但，小愽愽，人家可是发了两昼夜的高烧呢。”</p>
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脸颊，偏头故意问他：</p>
“小愽愽，你瞧瞧，人家是不是都瘦了？”</p>
他这么一说，冷仁愽认真看过去，还当真觉得穆非卿巴掌大的脸小了一些，心里的愧疚更甚。</p>
穆非卿瞧着冷仁愽紧张羞愧的样子，心情大好，变本加厉的利用他的羞愧，勾起笑，指使他：</p>
“小愽愽，人家为了来找你，骑了一整天的马，颠得骨头都快散了，又饿又渴，你还不给人家找点吃的？”</p>
冷仁愽站起来：“非卿，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p>
眼看着他急急忙忙跑出去，穆非卿勾起唇角，笑着低骂一声：“小愽愽还是这么傻呀！”</p>
他仰头，打量冷仁愽的帐篷，看布置得还可以，地上铺着花色艳丽繁复的地毯，床也弄得软绵绵的，很舒服。</p>
冷仁愽走到门口，又记起穆非卿在此处的危险，但想着他说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了，免不得心疼。</p>
还是出去，喊了人给他送宵夜来。</p>
隔了一会儿，一个王妃身边的侍女端着食案送了宵夜来。</p>
冷仁愽挥退了侍女，亲自端着食案进去，放在穆非卿面前，打开食案上的盖子，发现是现烤的一整只羊腿，外焦里嫩，撒上了漠北特有的粗盐和香料，让人闻着就流口水。</p>
穆非卿说没吃东西，其实是骗冷仁愽的，谁敢饿着他呀！</p>
不过闻着香喷喷的羊肉味儿，还真有些饿了。</p>
冷仁愽拿了匕首，挑着烤得最好的肉片了几块下来，装在盘子里递给穆非卿，穆非卿看着他笑：</p>
“小愽愽，喂人家。”</p>
冷仁愽也习惯了他这副随时等着人伺候的模样，只得夹起一块喂给他吃。</p>
穆非卿眯着眼睛，慢慢咀嚼。冷仁愽小心，又带着些讨好的问：</p>
“非卿，好吃吗？这是漠北的做法，没有盛京的厨子那么多复杂的工序，但胜在我们漠北的牛羊特别肥妹，肉感也好。”</p>
穆非卿点头，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夸了一句：“倒还入得口。”</p>
冷仁愽露出一口白牙，笑了，又夹起一片送到他嘴边去。见一向挑剔的穆非卿吃的欢，他也更着高兴，全然忘记了紧张和担心。</p>
穆非卿一连吃了七八块，就摇头不吃了。</p>
“小愽愽，人家好口渴啊！”</p>
冷仁愽放下手中的筷子和盘子，转头就去寻了奶壶，给他倒了一碗满满的酥**，递给他：</p>
“非卿，你喝几口奶，压压嘴。”</p>
穆非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一下吐出来，嫌弃道：</p>
“这什么东西，这么腥，难喝死了。”</p>
冷仁愽自己喝了一口，疑惑道：“腥吗？我怎么不觉得啊！”</p>
穆非卿任性的说：“小愽愽，难道你忘了我向来只喝碧螺吗？”</p>
“可，我这儿没有碧螺春，怎么办？”</p>
穆非卿凑过去，嘻嘻一笑：“没有茶，总归是有酒的吧？都说你们漠北的酒烈，比之君子兰生如何？还不快快拿出来，给人家尝尝？”</p>
冷仁愽放下手中的奶茶碗，抱歉的说：“非卿，真是对不住，我帐里没有放酒。要不，我去朝塔木借一壶来？”</p>
“塔木？塔木是谁？”</p>
穆非卿转动眼珠，盯着冷仁愽，冷仁愽突然先到那天晚上就是塔木将他和穆非卿拉下的水，这一想，又记得穆非卿呆在这儿的危险来，变了脸色，急急道：</p>
“非卿，你快走，你真的不能在呆在这儿了。”</p>
“要是被我四叔他们发现了你，就。”</p>
穆非卿笑问：“就如何？”</p>
冷仁愽知道穆非卿脾气倔，只得顺着他，好声好气的劝：</p>
“非卿，你是云尊的太子殿下，身份何其尊贵。如今，我四叔和两位王爷都想捉了你，拿去要挟西北军，不管要挟成不成功，他们都会杀了你泄愤的，你在这儿真的太危险了。”</p>
“哦？是吗？”</p>
穆非卿懒洋洋的答了一句，反问：“那小愽愽，你会去向你四叔告密，让他们来捉我吗？毕竟人家知道，你心里也恨着人家呢！”</p>
冷仁愽怔了怔，垂下眼睛，闷声道：“非卿，你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你知道我不会的。”</p>
恨他吗？</p>
看见他亲手让人端来毒酒，毒死他阿爸的时候，自己是真的恨他，恨不得杀了他。</p>
但是，真的握着匕首，刺进他的胸膛，却又怎么都下不去手。</p>
穆非卿扬起笑，轻快的说：“那不就结了，只要小愽愽不去告密，谁又知道我在你帐中呢？”</p>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道少年的高声：</p>
“那木愽你睡了吗？”</p>
“那木愽？”</p>
冷仁愽还来不及起身，塔木已经冲进来，掀开了帘子。</p>
三双眼睛对上，空气一下子凝固了。</p>
穆非卿黑眸瞬间迸射出浓浓杀意，冷仁愽伸手要去拦往里走的塔木，塔木盯着床上半卧半倚的穆非卿，挪不开眼，双眼精光闪闪，咧开嘴傻笑起来：</p>
“哎呦，这不是。”</p>
“那木愽，这不是和你定亲的那位姑娘吗？她怎么在这儿啊？”</p>
“定亲的姑娘？”穆非卿清亮的声音重复了一句，充满疑惑和不解，看向冷仁愽。</p>
冷仁愽紧张又尴尬，舌头打结，怕穆非卿生气，赶紧冲他摆手：</p>
“非卿卿。你别恼，我。我”</p>
塔木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当晚月色模糊，情势又急，他只是就着月色匆匆看了穆非卿两眼，如今在灯光中，只见眼前的穆非卿肌肤胜雪，唇红齿白，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闪亮如星子，两片薄薄的红唇，闪着水润的荧光。</p>
他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一脸傻笑着，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两步：</p>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又见面了呢！”</p>
穆非卿更加疑惑，看向冷仁愽，冷仁愽怕塔木说出什么话来不可收拾，一着急抬手重重击向塔木的后脖子，塔木闷哼一声，给打晕了，噗通一声倒在地上。</p>
冷仁愽紧张的看着穆非卿，解释说：“非卿，塔木是我四叔的长子，他刚刚的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p>
穆非卿见冷仁愽把塔木打晕了，浑身警惕也放松下来，笑盈盈的看着冷二愽。</p>
冷仁愽被他这样揪着看，更加紧张，结结巴巴的说：</p>
“那天晚上。他。他看见了你，就以为你是女孩儿，我。我怕你的身份被他们识破，就没否认。”</p>
穆非卿还是瞧着他笑。</p>
“非卿，你。以前在盛京，第一次见面，不也经常有人将你认成女孩嘛！”</p>
冷仁愽越说，越紧张，额头都冒汗了。</p>
他知道，穆非卿最不喜欢人拿他的长相说事儿。</p>
“非卿，你别这样看着我。”怎么感觉瘆的慌，背后一股冷气升起。</p>
穆非卿看冷仁愽手足无措，良久才慢吞吞问了一句：</p>
“小愽愽，什么叫，和你定亲的姑娘？”</p>
冷仁愽一听，浑身僵硬，舌头都捋不直了，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p>
穆非卿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明亮的大眼，问：</p>
“小愽愽，是不是你告诉别人，我是和你定亲的姑娘？”</p>
冷仁愽感觉整个后背冰凉，汗毛直立，惊慌失措，不敢与穆非卿对视，眼神闪躲，嗫喏小声道：</p>
“非卿，你别生气，当时他们要杀了你，我。我一时情急，就编了谎话，我不是故意的。”</p>
“非卿，我。”</p>
穆非卿打断冷仁愽的话，突然问：</p>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那我们就定亲吧！”</p>
冷仁愽整个人彻底傻掉了，脑子嗡嗡的响。</p>
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就快从眼眶掉出来了，紧紧盯着面前穆非卿一张比女孩还要漂亮的精致白皙小脸，咽了咽口水，整张脸腾的绯红，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p>
穆非卿欣赏完冷仁愽的窘态，后退两步，嘻嘻笑起来：</p>
“哈哈。小愽愽，人家和你开玩笑呢，你脸红什么？”</p>
“难不成你还真想娶人家不成？”</p>
穆非卿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耸耸肩，眯了眯眼，恶作剧般放肆笑起来：“可惜了，人家也是个男儿身呢！哈哈哈”</p>
冷仁愽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看着面前，晓得浑身颤抖的穆非卿，闷声道：</p>
“非卿，莫再开这样的玩笑。”</p>
穆非卿坐到床上去，晃了晃双腿，含笑问他：</p>
“怎么，小愽愽不会当真了吧？”</p>
“难道，小愽愽也被人家给迷住了吗？”</p>
冷仁愽低头弯腰将塔木拉起来，让他靠在床边，还是感觉有些尴尬：</p>
“非卿，你被胡说了。”</p>
“走，我送你出去！”冷仁愽说：“塔木久不回去，他的侍女回来找他的。”</p>
穆非卿算了算，觉得时辰差不多，跳下床，走近冷仁愽，习惯性的去往他身上歪去，冷仁愽身体僵了僵。</p>
“非卿，你。”</p>
“我怎么了？”</p>
“算了，没什么。”</p>
穆非卿看冷仁愽强行忍耐的样子，低头闷笑不已。</p>
这次有冷仁愽打掩护，引开巡逻的士兵，穆非卿比来时更轻松，就出了帐篷圈。</p>
冷仁愽也跟着他走到帐篷圈外二里开外，便站住不走了。</p>
穆非卿回头看着冷仁愽。</p>
冷仁愽说：“非卿，你快走吧！小心别被人发现了。”</p>
穆非卿不动，问：“小愽愽，你不跟我走吗？”</p>
“我要留下来。”</p>
“留在漠北？”</p>
“嗯！”</p>
“不愿意跟我回云尊去？”</p>
穆非卿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冷仁愽。</p>
冷仁愽微微低着头，再一次嗯了一声：“非卿，我就不回去了，我本来就是漠北人。”</p>
穆非卿的声音冷下来：“愽，你难道不知我今夜为何来找你吗？”</p>
“我知道，但是。”冷仁愽抬头看着穆非卿的眼睛：</p>
“但是，非卿，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p>
穆非卿黑亮的眸子渐渐结了冰霜：“冷仁愽，你别忘了，你是我父皇亲封的五品轻骑裨将！我问你，我父皇的圣旨，可是你亲手接下的。”</p>
“是！”</p>
“但是，非卿，我不能离开漠北，这里有我的族人，是我的家，是我的根。”</p>
穆非卿吸了口气，自己来找他，并没有说目的，以为他是明白的，如今看来，愽，他的确明白，但是，他却不愿意跟着自己走。</p>
穆非卿试着放软语气：“小愽愽，我们把漠北打下来，漠北依旧是你的家，你看，这一点并不会改变。”</p>
冷仁愽摇头，固执：“非卿，你不会懂，那时的漠北便不是我要的漠北了。”</p>
穆非卿向来脾气不好，看着一意孤行的冷仁愽，瞬间火了，开始说狠话：</p>
“愽，我们是一定要把漠北打下来的，这样你心中的漠北还会存在吗？你留下来，是不是想帮着漠北王爷与我为敌，与我在战场厮杀，拼个你死我活？”</p>
冷仁愽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如今被穆非卿如此尖锐的提出来，却再也回避不了了。</p>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挑着眉毛，满脸怒气的穆非卿，久久不语。</p>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吗？”</p>
“小愽愽，你是不是打算在战场上杀死我？”</p>
穆非卿咄咄逼人。</p>
冷仁愽似受惊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p>
“非卿，我。”</p>
穆非卿上前，紧紧盯着他：“愽，停止挣扎吧！漠北不知死活，气候已尽，江山都易了主，他们还要蹦跶，这就是在找死！”</p>
“愽，我就站在此处不动，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你现在就可以去喊人来抓我！拿我去给西王爷邀功！然后让他们杀死我！”</p>
“不。”冷仁愽摇头：“非卿，我怎会这样做？我怎么让人杀了你！我。”</p>
“你不想杀我，但是你要上战场，两军相遇，你是进还是退？这次我虽是监军，但是，愽，我必定要亲手杀了反对我父皇的人，一旦我们在战场相见，你觉得还有退路吗？”</p>
不是穆非卿不给冷仁愽退路，而是穆非卿知道，一旦冷二愽出现在漠北敌对方，他父皇，他师傅，都不会再给他退路，不会再放过他的。</p>
他，必死无疑。</p>
穆非卿死死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面前执意要留下的冷仁愽。</p>
自己好不容易才给他求来一条生路，但他却如此不知珍惜，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要跳下去！</p>
寻死！</p>
真是可恶，可恶至极！</p>
冷仁愽冷静了一下，望着愤怒得快发飙的穆非卿，低声认真说：</p>
“非卿，若不幸，你我战场相见，我必不忍杀你，还是你杀了我吧！”</p>
穆非卿气急败坏，死死瞪着冷仁愽，薄唇吐出一个字：“好！”</p>
“到时候，我绝不会手软！”</p>
说完，穆非卿转身掉头就走。</p>
冷仁愽急急开口将他喊住，穆非卿没回头，停下脚步，听到冷仁愽在他身后说：</p>
“非卿，你才受了凉，今日吃了烤羊肉，羊肉燥热，记得喊温御医给你开副药解解燥。”</p>
穆非卿没有再回头，冷冷的声音传来：</p>
“从今之后，只有那木愽，我认识的冷仁愽已经死了。”</p>
说完，很快就闪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p>
冷仁愽听得心头一震，一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吹着冷风，突然记得才刚穆非卿笑嘻嘻多他说：那我们就定亲吧！</p>
眼角有些酸涩，非卿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对你好，可以好上天，恨你，可以将你踩入地狱。</p>
他冒着杀生之险来找自己，也没有质问当晚他为何抛下他一人，但是，自己真的不能跟他回去。</p>
便是死，他也该死在战场上，死在漠北。</p>
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p>
冷仁愽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转身的瞬间，一滴冰冷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p>
回到帐篷里，塔木还没醒，冷仁愽望着被自己割了一个缺口的羊腿，收拾了一下，才将塔木弄醒。</p>
塔木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寻着，也不问自己怎么晕倒了，抓着冷仁愽的衣袖问：</p>
“那木愽，那位姑娘呢？她到哪儿去了？”</p>
冷仁愽拉开塔木的手，淡淡道：“她走了。”</p>
塔木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让她走呢？这黑灯瞎火的，要是给阿爸的人抓住了怎么办？”</p>
冷仁愽奇怪的看了一眼，一脸担心的塔木，觉得他太过反常了。</p>
塔木被冷仁愽看的有些不自然，揉了揉脖子说：</p>
“那木愽，我可都是为了你，她一个小姑娘，能跑来找你，你就惜福吧。不行，我要出去找她。”</p>
冷仁愽拦住塔木：“你找她做什么？她又不是来找你的。”</p>
塔木气呼呼的在冷仁愽胸膛上打了一拳：</p>
“那木愽，你这个榆木疙瘩，你难道就不担心她吗？怎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和你定了亲呢？”</p>
“我们出去，偷偷找找看，看她走远没，好歹若发生什么事，我们也好帮一把！”</p>
他可不愿意那么漂亮的姑娘被当成奸细或者刺客抓起来，杀死了。</p>
冷仁愽闷闷的说：“别找了，我已经将他送走了。”</p>
塔木回头看着冷仁愽，一时心里失落不已。</p>
“那木愽，你真是小气，我都没和她说上话呢，你就把我打晕了，难道还怕我更你抢她不成吗？”</p>
冷仁愽说：“塔木，对不起。但是，今晚他来过的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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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仁愽看着穆非卿一派优哉游哉的倚在他床上，好似全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揪着他笑。</p>
他精致的眉眼往上微微扬起，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活力，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p>
他的笑，就如一道灿烂的阳光，照进冷仁愽的心，冷仁愽之前阴霾、压抑的心情，豁然开朗。、</p>
盯着他，也跟着傻笑起来，过了一会子，冷仁愽回过神来，难免又为他担心紧张起来。</p>
他蹭得站起来：“非卿，你别出声，我先出去看看。”</p>
冷仁愽走出去，把内帐帘子放下来，遮住里面的床，和床上笑嘻嘻的穆非卿。</p>
急步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往外四处张望，看外面静悄悄的，只有一队士兵在错落的帐篷间巡逻。</p>
确认没有危险，没人注意他的帐篷，冷仁愽放下门帘，返身回去。</p>
盘腿坐在穆非卿面前，问：“非卿，青侍卫呢？他没跟着你？你一个人来的吗？”</p>
穆非卿望着他，笑嘻嘻的不说话，观察起眼前，穿着漠北服装的冷仁愽来。</p>
窄袖华丽的短袍紧紧贴在身上，酷劲的长裤，脚下是一双软皮靴子，巴掌宽的腰带上镶着宝石，原本修长的身体被这身衣裳包裹着，显得更为挺拔。</p>
俊脸线条更为硬朗，蜂腰窄臀，看起来，嗯，更加顺眼了呢。</p>
穆非卿肆无忌惮的拿眼睛，把冷仁愽上上下下扫了几遍，不答话，反而笑着说：“小愽愽，你这身衣裳挺好看的紧呢！脱下来给人家试试！”</p>
冷仁愽习惯了穆非卿的不正经，但如今是什么情况，见他笑得一脸轻松，眼中闪着狡黠，无奈的说：</p>
“非卿，别闹。你胆子也太大了。要是给人发现了如何是好？”</p>
“青侍卫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p>
冷仁愽急得额头都冒汗了。</p>
穆非卿却不见一点儿紧张，张手摊在床上，转动黑亮的眼睛笑嘻嘻道：</p>
“小愽愽，流汗了哦！”</p>
冷仁愽闻言，拿袖子擦了擦汗，穆非卿见他听话，黑眸闪了闪，拖着声音埋怨：</p>
“小愽愽，你之前将人家一个人丢在草原上，你知不知道夜晚的草原有多危险？”</p>
“听说随时都有野狼出没，当时人家昏迷不醒，要是遇上野狼怎么办？可不得丢了小命？把人家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难道小愽愽就对人家没有一丝愧疚吗？”</p>
冷仁愽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巴，闷闷的结巴道：</p>
“非卿，对不住，我以为青侍卫就在附近，我我是我考虑不周。”</p>
穆非卿嘴角勾起，笑意更浓：</p>
“也是呢！小崖崖可比你在乎紧张人家多了。虽然他找到了人家，但，小愽愽，人家可是发了两昼夜的高烧呢。”</p>
他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脸颊，偏头故意问他：</p>
“小愽愽，你瞧瞧，人家是不是都瘦了？”</p>
他这么一说，冷仁愽认真看过去，还当真觉得穆非卿巴掌大的脸小了一些，心里的愧疚更甚。</p>
穆非卿瞧着冷仁愽紧张羞愧的样子，心情大好，变本加厉的利用他的羞愧，勾起笑，指使他：</p>
“小愽愽，人家为了来找你，骑了一整天的马，颠得骨头都快散了，又饿又渴，你还不给人家找点吃的？”</p>
冷仁愽站起来：“非卿，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吃的！”</p>
眼看着他急急忙忙跑出去，穆非卿勾起唇角，笑着低骂一声：“小愽愽还是这么傻呀！”</p>
他仰头，打量冷仁愽的帐篷，看布置得还可以，地上铺着花色艳丽繁复的地毯，床也弄得软绵绵的，很舒服。</p>
冷仁愽走到门口，又记起穆非卿在此处的危险，但想着他说一整日都没吃东西了，免不得心疼。</p>
还是出去，喊了人给他送宵夜来。</p>
隔了一会儿，一个王妃身边的侍女端着食案送了宵夜来。</p>
冷仁愽挥退了侍女，亲自端着食案进去，放在穆非卿面前，打开食案上的盖子，发现是现烤的一整只羊腿，外焦里嫩，撒上了漠北特有的粗盐和香料，让人闻着就流口水。</p>
穆非卿说没吃东西，其实是骗冷仁愽的，谁敢饿着他呀！</p>
不过闻着香喷喷的羊肉味儿，还真有些饿了。</p>
冷仁愽拿了匕首，挑着烤得最好的肉片了几块下来，装在盘子里递给穆非卿，穆非卿看着他笑：</p>
“小愽愽，喂人家。”</p>
冷仁愽也习惯了他这副随时等着人伺候的模样，只得夹起一块喂给他吃。</p>
穆非卿眯着眼睛，慢慢咀嚼。冷仁愽小心，又带着些讨好的问：</p>
“非卿，好吃吗？这是漠北的做法，没有盛京的厨子那么多复杂的工序，但胜在我们漠北的牛羊特别肥妹，肉感也好。”</p>
穆非卿点头，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夸了一句：“倒还入得口。”</p>
冷仁愽露出一口白牙，笑了，又夹起一片送到他嘴边去。见一向挑剔的穆非卿吃的欢，他也更着高兴，全然忘记了紧张和担心。</p>
穆非卿一连吃了七八块，就摇头不吃了。</p>
“小愽愽，人家好口渴啊！”</p>
冷仁愽放下手中的筷子和盘子，转头就去寻了奶壶，给他倒了一碗满满的酥**，递给他：</p>
“非卿，你喝几口奶，压压嘴。”</p>
穆非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一下吐出来，嫌弃道：</p>
“这什么东西，这么腥，难喝死了。”</p>
冷仁愽自己喝了一口，疑惑道：“腥吗？我怎么不觉得啊！”</p>
穆非卿任性的说：“小愽愽，难道你忘了我向来只喝碧螺吗？”</p>
“可，我这儿没有碧螺春，怎么办？”</p>
穆非卿凑过去，嘻嘻一笑：“没有茶，总归是有酒的吧？都说你们漠北的酒烈，比之君子兰生如何？还不快快拿出来，给人家尝尝？”</p>
冷仁愽放下手中的奶茶碗，抱歉的说：“非卿，真是对不住，我帐里没有放酒。要不，我去朝塔木借一壶来？”</p>
“塔木？塔木是谁？”</p>
穆非卿转动眼珠，盯着冷仁愽，冷仁愽突然先到那天晚上就是塔木将他和穆非卿拉下的水，这一想，又记得穆非卿呆在这儿的危险来，变了脸色，急急道：</p>
“非卿，你快走，你真的不能在呆在这儿了。”</p>
“要是被我四叔他们发现了你，就。”</p>
穆非卿笑问：“就如何？”</p>
冷仁愽知道穆非卿脾气倔，只得顺着他，好声好气的劝：</p>
“非卿，你是云尊的太子殿下，身份何其尊贵。如今，我四叔和两位王爷都想捉了你，拿去要挟西北军，不管要挟成不成功，他们都会杀了你泄愤的，你在这儿真的太危险了。”</p>
“哦？是吗？”</p>
穆非卿懒洋洋的答了一句，反问：“那小愽愽，你会去向你四叔告密，让他们来捉我吗？毕竟人家知道，你心里也恨着人家呢！”</p>
冷仁愽怔了怔，垂下眼睛，闷声道：“非卿，你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你知道我不会的。”</p>
恨他吗？</p>
看见他亲手让人端来毒酒，毒死他阿爸的时候，自己是真的恨他，恨不得杀了他。</p>
但是，真的握着匕首，刺进他的胸膛，却又怎么都下不去手。</p>
穆非卿扬起笑，轻快的说：“那不就结了，只要小愽愽不去告密，谁又知道我在你帐中呢？”</p>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道少年的高声：</p>
“那木愽你睡了吗？”</p>
“那木愽？”</p>
冷仁愽还来不及起身，塔木已经冲进来，掀开了帘子。</p>
三双眼睛对上，空气一下子凝固了。</p>
穆非卿黑眸瞬间迸射出浓浓杀意，冷仁愽伸手要去拦往里走的塔木，塔木盯着床上半卧半倚的穆非卿，挪不开眼，双眼精光闪闪，咧开嘴傻笑起来：</p>
“哎呦，这不是。”</p>
“那木愽，这不是和你定亲的那位姑娘吗？她怎么在这儿啊？”</p>
“定亲的姑娘？”穆非卿清亮的声音重复了一句，充满疑惑和不解，看向冷仁愽。</p>
冷仁愽紧张又尴尬，舌头打结，怕穆非卿生气，赶紧冲他摆手：</p>
“非卿卿。你别恼，我。我”</p>
塔木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当晚月色模糊，情势又急，他只是就着月色匆匆看了穆非卿两眼，如今在灯光中，只见眼前的穆非卿肌肤胜雪，唇红齿白，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闪亮如星子，两片薄薄的红唇，闪着水润的荧光。</p>
他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一脸傻笑着，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两步：</p>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又见面了呢！”</p>
穆非卿更加疑惑，看向冷仁愽，冷仁愽怕塔木说出什么话来不可收拾，一着急抬手重重击向塔木的后脖子，塔木闷哼一声，给打晕了，噗通一声倒在地上。</p>
冷仁愽紧张的看着穆非卿，解释说：“非卿，塔木是我四叔的长子，他刚刚的胡言乱语你别放在心上。”</p>
穆非卿见冷仁愽把塔木打晕了，浑身警惕也放松下来，笑盈盈的看着冷二愽。</p>
冷仁愽被他这样揪着看，更加紧张，结结巴巴的说：</p>
“那天晚上。他。他看见了你，就以为你是女孩儿，我。我怕你的身份被他们识破，就没否认。”</p>
穆非卿还是瞧着他笑。</p>
“非卿，你。以前在盛京，第一次见面，不也经常有人将你认成女孩嘛！”</p>
冷仁愽越说，越紧张，额头都冒汗了。</p>
他知道，穆非卿最不喜欢人拿他的长相说事儿。</p>
“非卿，你别这样看着我。”怎么感觉瘆的慌，背后一股冷气升起。</p>
穆非卿看冷仁愽手足无措，良久才慢吞吞问了一句：</p>
“小愽愽，什么叫，和你定亲的姑娘？”</p>
冷仁愽一听，浑身僵硬，舌头都捋不直了，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p>
穆非卿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明亮的大眼，问：</p>
“小愽愽，是不是你告诉别人，我是和你定亲的姑娘？”</p>
冷仁愽感觉整个后背冰凉，汗毛直立，惊慌失措，不敢与穆非卿对视，眼神闪躲，嗫喏小声道：</p>
“非卿，你别生气，当时他们要杀了你，我。我一时情急，就编了谎话，我不是故意的。”</p>
“非卿，我。”</p>
穆非卿打断冷仁愽的话，突然问：</p>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那我们就定亲吧！”</p>
冷仁愽整个人彻底傻掉了，脑子嗡嗡的响。</p>
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就快从眼眶掉出来了，紧紧盯着面前穆非卿一张比女孩还要漂亮的精致白皙小脸，咽了咽口水，整张脸腾的绯红，抖动着嘴唇说不出话来。</p>
穆非卿欣赏完冷仁愽的窘态，后退两步，嘻嘻笑起来：</p>
“哈哈。小愽愽，人家和你开玩笑呢，你脸红什么？”</p>
“难不成你还真想娶人家不成？”</p>
穆非卿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耸耸肩，眯了眯眼，恶作剧般放肆笑起来：“可惜了，人家也是个男儿身呢！哈哈哈”</p>
冷仁愽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看着面前，晓得浑身颤抖的穆非卿，闷声道：</p>
“非卿，莫再开这样的玩笑。”</p>
穆非卿坐到床上去，晃了晃双腿，含笑问他：</p>
“怎么，小愽愽不会当真了吧？”</p>
“难道，小愽愽也被人家给迷住了吗？”</p>
冷仁愽低头弯腰将塔木拉起来，让他靠在床边，还是感觉有些尴尬：</p>
“非卿，你被胡说了。”</p>
“走，我送你出去！”冷仁愽说：“塔木久不回去，他的侍女回来找他的。”</p>
穆非卿算了算，觉得时辰差不多，跳下床，走近冷仁愽，习惯性的去往他身上歪去，冷仁愽身体僵了僵。</p>
“非卿，你。”</p>
“我怎么了？”</p>
“算了，没什么。”</p>
穆非卿看冷仁愽强行忍耐的样子，低头闷笑不已。</p>
这次有冷仁愽打掩护，引开巡逻的士兵，穆非卿比来时更轻松，就出了帐篷圈。</p>
冷仁愽也跟着他走到帐篷圈外二里开外，便站住不走了。</p>
穆非卿回头看着冷仁愽。</p>
冷仁愽说：“非卿，你快走吧！小心别被人发现了。”</p>
穆非卿不动，问：“小愽愽，你不跟我走吗？”</p>
“我要留下来。”</p>
“留在漠北？”</p>
“嗯！”</p>
“不愿意跟我回云尊去？”</p>
穆非卿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看着面前站的笔直的冷仁愽。</p>
冷仁愽微微低着头，再一次嗯了一声：“非卿，我就不回去了，我本来就是漠北人。”</p>
穆非卿的声音冷下来：“愽，你难道不知我今夜为何来找你吗？”</p>
“我知道，但是。”冷仁愽抬头看着穆非卿的眼睛：</p>
“但是，非卿，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p>
穆非卿黑亮的眸子渐渐结了冰霜：“冷仁愽，你别忘了，你是我父皇亲封的五品轻骑裨将！我问你，我父皇的圣旨，可是你亲手接下的。”</p>
“是！”</p>
“但是，非卿，我不能离开漠北，这里有我的族人，是我的家，是我的根。”</p>
穆非卿吸了口气，自己来找他，并没有说目的，以为他是明白的，如今看来，愽，他的确明白，但是，他却不愿意跟着自己走。</p>
穆非卿试着放软语气：“小愽愽，我们把漠北打下来，漠北依旧是你的家，你看，这一点并不会改变。”</p>
冷仁愽摇头，固执：“非卿，你不会懂，那时的漠北便不是我要的漠北了。”</p>
穆非卿向来脾气不好，看着一意孤行的冷仁愽，瞬间火了，开始说狠话：</p>
“愽，我们是一定要把漠北打下来的，这样你心中的漠北还会存在吗？你留下来，是不是想帮着漠北王爷与我为敌，与我在战场厮杀，拼个你死我活？”</p>
冷仁愽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如今被穆非卿如此尖锐的提出来，却再也回避不了了。</p>
他愣愣的看着眼前，挑着眉毛，满脸怒气的穆非卿，久久不语。</p>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吗？”</p>
“小愽愽，你是不是打算在战场上杀死我？”</p>
穆非卿咄咄逼人。</p>
冷仁愽似受惊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p>
“非卿，我。”</p>
穆非卿上前，紧紧盯着他：“愽，停止挣扎吧！漠北不知死活，气候已尽，江山都易了主，他们还要蹦跶，这就是在找死！”</p>
“愽，我就站在此处不动，我给你报仇的机会，你现在就可以去喊人来抓我！拿我去给西王爷邀功！然后让他们杀死我！”</p>
“不。”冷仁愽摇头：“非卿，我怎会这样做？我怎么让人杀了你！我。”</p>
“你不想杀我，但是你要上战场，两军相遇，你是进还是退？这次我虽是监军，但是，愽，我必定要亲手杀了反对我父皇的人，一旦我们在战场相见，你觉得还有退路吗？”</p>
不是穆非卿不给冷仁愽退路，而是穆非卿知道，一旦冷二愽出现在漠北敌对方，他父皇，他师傅，都不会再给他退路，不会再放过他的。</p>
他，必死无疑。</p>
穆非卿死死咬着牙，恶狠狠的盯着面前执意要留下的冷仁愽。</p>
自己好不容易才给他求来一条生路，但他却如此不知珍惜，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要跳下去！</p>
寻死！</p>
真是可恶，可恶至极！</p>
冷仁愽冷静了一下，望着愤怒得快发飙的穆非卿，低声认真说：</p>
“非卿，若不幸，你我战场相见，我必不忍杀你，还是你杀了我吧！”</p>
穆非卿气急败坏，死死瞪着冷仁愽，薄唇吐出一个字：“好！”</p>
“到时候，我绝不会手软！”</p>
说完，穆非卿转身掉头就走。</p>
冷仁愽急急开口将他喊住，穆非卿没回头，停下脚步，听到冷仁愽在他身后说：</p>
“非卿，你才受了凉，今日吃了烤羊肉，羊肉燥热，记得喊温御医给你开副药解解燥。”</p>
穆非卿没有再回头，冷冷的声音传来：</p>
“从今之后，只有那木愽，我认识的冷仁愽已经死了。”</p>
说完，很快就闪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p>
冷仁愽听得心头一震，一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吹着冷风，突然记得才刚穆非卿笑嘻嘻多他说：那我们就定亲吧！</p>
眼角有些酸涩，非卿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对你好，可以好上天，恨你，可以将你踩入地狱。</p>
他冒着杀生之险来找自己，也没有质问当晚他为何抛下他一人，但是，自己真的不能跟他回去。</p>
便是死，他也该死在战场上，死在漠北。</p>
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p>
冷仁愽也不知自己站了多久，转身的瞬间，一滴冰冷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p>
回到帐篷里，塔木还没醒，冷仁愽望着被自己割了一个缺口的羊腿，收拾了一下，才将塔木弄醒。</p>
塔木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寻着，也不问自己怎么晕倒了，抓着冷仁愽的衣袖问：</p>
“那木愽，那位姑娘呢？她到哪儿去了？”</p>
冷仁愽拉开塔木的手，淡淡道：“她走了。”</p>
塔木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让她走呢？这黑灯瞎火的，要是给阿爸的人抓住了怎么办？”</p>
冷仁愽奇怪的看了一眼，一脸担心的塔木，觉得他太过反常了。</p>
塔木被冷仁愽看的有些不自然，揉了揉脖子说：</p>
“那木愽，我可都是为了你，她一个小姑娘，能跑来找你，你就惜福吧。不行，我要出去找她。”</p>
冷仁愽拦住塔木：“你找她做什么？她又不是来找你的。”</p>
塔木气呼呼的在冷仁愽胸膛上打了一拳：</p>
“那木愽，你这个榆木疙瘩，你难道就不担心她吗？怎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就和你定了亲呢？”</p>
“我们出去，偷偷找找看，看她走远没，好歹若发生什么事，我们也好帮一把！”</p>
他可不愿意那么漂亮的姑娘被当成奸细或者刺客抓起来，杀死了。</p>
冷仁愽闷闷的说：“别找了，我已经将他送走了。”</p>
塔木回头看着冷仁愽，一时心里失落不已。</p>
“那木愽，你真是小气，我都没和她说上话呢，你就把我打晕了，难道还怕我更你抢她不成吗？”</p>
冷仁愽说：“塔木，对不起。但是，今晚他来过的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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