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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元皓喂鸟，大家吃水鸟得剁成块，对元皓说是鸡肉。不然元皓不开心。萧战很想在加福生日当场捕鸟，就得来问表弟。但元皓胖拳头攥起：“打晕，跟鸟蛋一起送回京去！”</p>
萧战老实走开，知道表弟说的是送给宫里的也只是鸟蛋，你表哥凭什么就要吃水鸟呢？</p>
但好在草丛中有野兔，家人们随身有小渔网，芦苇浅水中打捞小鱼小虾。加上车上带的海味存货。加福的生日宴还是丰盛的。</p>
草丘下，很快扎好帐篷。水边风大，用帐篷和马车挡风，篝火升腾而起，暖暖的到人心头。</p>
除了张大学士越看越来气，认为耽误他送信的行程，别的人都很开心。</p>
很快，大学士气的原地呆不住，对着袁训走去。</p>
……</p>
稍有心的人，能看出除非路上临时打尖以外，别的住店租房，忠毅侯都不是平白挑选地方。这一处水边，也应该是有意前来。</p>
一大片地方，相当的宽。除去两边各有小丘，面前是芦苇丛在水里，其余的是草地。</p>
远望可以见到来时的官道，因为视野中一览无遗，官道上拐下来有人也看得清楚。</p>
会不会有人在草丛中匍匐？袁训考虑到，叉腰和关安在说话：“去两个人，眼睛尖耳朵好的，在那里盯着。”</p>
关安把手搭在额头上随意一瞧，大大咧咧道：“过来的时候就留下两个人。”</p>
袁训眯起眼睛一笑，表示对关安安排的放心。关安招呼他：“咱们还是搭建地方吧，天黑还得上路呢。”</p>
话音刚落，小子们已叫起来：“关爷，过来瞅着对不对。”马车一停，车夫们最闲，抄起刀就地把草割下，已有好几堆。</p>
关安嚷道：“来了来了，”请袁训一起过去。袁训正要走，张大学士这个时候过来，关安耸耸肩头独自走开。</p>
大学士七窍生烟：“又割草？你玩的是什么阵势！”袁训漫不经心：“可不就是阵势。”</p>
“没事的时候，你打鱼，我不说话。最近有事，二姑娘学医术，我也等你。这公文封封催促，该到的人全等着咱们，我不能再依着你！”张大学士正气凛然：“吃顿饭就赶紧上路！误了抓捕林允文，你我耽误得起？”</p>
袁训斜睨他，把大学士没有睡好的疲倦神色看在眼中，不由得暗暗好笑。</p>
大学士的心情，忠毅侯一猜就能知道。</p>
女儿曾让人起意谋害，虽然没伤害到，但当父母的都不能安然。张大学士也不能例外。</p>
在安国的这几天里，二老王是逛了一个痛快，就是太子也把药材药价收息打听在心里。</p>
大学士他却闭门不出，不难想到，他在想对策。而对策呢，他也会有。唯一为难的，就只剩下把对策送回京。</p>
让别人送他不会放心，但前面能遇到他的门生，是个便捷而可靠的人选。</p>
对临时停驻所以不满，还拿出公事当借口，不过是大学士私心作祟罢了。</p>
袁训毫不同情，也不会让步。反而有点儿快意。</p>
“公事？谁对您说过，我是奉太子出京办公事？我是带孩子们到处走到处玩，玩，是这几年我的大事。”</p>
他拿这话回答张大学士。</p>
大学士噎的脸色紫涨，气呼呼道：“有我在，你别想任性。有殿下在，殿下为首。你和我去见殿下，问问殿下是不是要办差使。如果殿下说不是，我随你在这里安家也罢。”</p>
他理直气壮的，袁训笑容加深，随笑容出来一大堆嘲弄。</p>
“夫子？”忠毅侯口吻闲闲又凉凉。</p>
张大学士恼怒地答应：“有话快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p>
一道寒冰似的眸光过来，后面是冰雪似的言语。</p>
“夫子，你挂念女儿，把公事也抬出来压我？那你仔细回想回想，黄家女儿碰死在太子府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主持公道，却变着法子往我女儿头上安罪名？”</p>
这个季节，水边有秋风。在忠毅侯的话出来以后，秋风瑟瑟对着张大学士卷去。好似天地间所有的秋风，全在这一刻到大学士心中。</p>
张大学士瞬间成了破旧衣裳，千百个洞，万兆个孔，让刮了一个透心凉。</p>
理直气壮早就乌有，满腹寻理直气壮的诗书权谋也一起消失。留下的，只有心寒心寒和心寒。</p>
后悔这个东西，对于张大学士这样的人，不是轻易能上来的。大学士就只抱着寒风，簇拥着寒风，在寒风中无话可回。</p>
“你女儿是千金，我女儿难道就不是？你女儿这会子全无事情，还把你急的几天没睡好。我女儿那会儿颇受惊吓，还要听别人落井下石的闲话，还要受到你没完没了的猜测和责难。我有跟你似的，到处乱怪人吗？”</p>
刀刻斧雕似的鄙夷，深深刻在忠毅侯话里。张大学士心头猛地一痛，面色又瞬间灰白。</p>
袁训瞅瞅他不是一口气上不来，又是几句话甩出来：“你女儿受谋害的那一年，她总是已经成人。我女儿到今天，还不到十三岁。大学士，你当夫子的人，谋断应该有，但立身人品，难道不也应该有吗？正月里黄家女儿碰死，你为难我女儿，如今你想想，您这事情做的对吗？”</p>
袖子一拂：“我女儿可比你女儿金贵！”昂然走开。</p>
在他负气的背影后面，巨石般的话砸得张大学士动弹不得，原地呆若木鸡。嘴里吃吃的，不知道是解释还是嗓子里梗住格格作响，但秋风一起，他自己也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p>
只知道心头山崩海啸般有话，但出来一句，觉得站不住脚根。再出来一句，又觉得站不住脚根。最后，还是不说也罢。</p>
脑海里已糊涂了，别人的女儿，自家的女儿，混成一团，让张大学士更是无所适从。</p>
袁训走到准备食物的宝珠身边。附耳上来：“留神大学士，我气不过，还是把话说给他听了，还真担心他让我气死过去。”</p>
宝珠流露出又爱又怜，手中恰好是个能吃的食材，收藏得好不用洗，撕下一块往袁训嘴里一塞：“我看着他，你去陪孩子们玩吧。看看他们，”</p>
两个人看过去，一起哈哈大笑起来。</p>
元皓跟萧战争夺一大把子草，元皓跳脚：“这是我的。”萧战不松手：“你已经有一堆，这一把子给我吧。”</p>
表弟鼓着腮帮子，表哥是堆笑，但手上半点儿不松。地上分明还有草，但他们争上这一把子，对别的看也不看。</p>
见到的人不止宝珠和袁训，都对他们在笑。</p>
宝珠在袁训背上轻推：“去玩会儿吧，别再想生气的事情。孩子们有你这样的爹爹，没有事情能让他们怕。”</p>
把袁训打发走，宝珠说话算话的盯着张大学士，但她面上也有了气怒。</p>
她和袁训是一样的心思，想想张大学士听到邳先生说秘辛时的怒发冲冠，一样的鄙夷夫子你难道忘记，正月里你是怎么欺负自家的小加寿？</p>
以黄家女儿罪官之女的身份，本不应该让她去见太子。但加寿要是拦下她，她的死，加寿更说不清楚。就是后来是太子把黄家撵出去，这位夫子不还是盘问半天寿姐儿说的什么话，寿姐儿有没有这样，寿姐儿有没有那样……袁训压在心里，宝珠也压在心里。</p>
看人笑话虽然不对，但怨气引动不能克制。宝珠默默的气上一会儿才过得来。</p>
张大学士的家人发现大学士气色不好，请他去搭好的帐篷里歇息。热水开了，宝珠打发人送去一壶热茶，视线里见不到大学士，就专心做饭。</p>
不时看看孩子们，宝珠慢慢的好过来。</p>
……</p>
草全割下来，露出贴地的草根和地面。梁山老王用个树枝子划地方，太子、镇南老王和袁训带着孩子们，用割下来的草堆出大片小块的地方。</p>
玉珠看不懂，问常伏霖：“这是什么玩的？”常伏霖还没有回答，好孩子走来，小嘴儿一噘：“姨丈也在帮忙，父亲母亲却干站着？”</p>
把父母亲推过来。</p>
“加福，”梁山老王乐呵呵：“今天你过生日，你是加福，玩的要格外不同。”</p>
指指分好的地面：“咱们玩一回打仗，你来指挥。”</p>
玉珠绝倒：“到底是加福，玩的和别人不同。”见加福走上前去，已指挥起来。</p>
“虽然是玩，也是令出必行。”加福还是笑眯眯的，但神气出来。</p>
有两个声音同时回答：“那是自然。”</p>
梁山老王瞅瞅袁训，袁训瞅瞅老王，又同时和对方道：“不要抢话。”</p>
太子和镇南老王忍俊不禁。</p>
“那是自然。”萧战回答。</p>
“听福表姐的。”元皓是后面说出，但学一学坏蛋舅舅，对战表哥瞪眼：“不要抢话。”</p>
萧战咧一咧嘴儿。</p>
“那是自然。”加寿说着，香姐儿说着，小红、正经等全说过。在这里帮忙的文章老侯兄弟也说过。</p>
加福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拿在手上迎风招展。小些的孩子全直了眼睛，这个东西太漂亮了。</p>
绣着五色禽和兽，围绕正中大大的令字。虽然是个半旧的，但烈烈风中似有金鼓呼啸，似有大战喧声。</p>
元皓跑过去：“福表姐给我玩会儿。”</p>
疼爱表弟的加福没有给他，嫣然道：“元皓，乱令者要打军棍的哦，快回去站好，我开始分队伍了。”</p>
萧战跟后面哄：“前面遇到城池，表弟，单给你做个新的。表姐这是旧的，这个不威风。”</p>
太子微微一笑，镇南老王微微一笑。加福手中旗子正因为是半旧的，甚至有些地方疑似血迹，这是一面真的令旗。</p>
将军于千里之外指挥人马，他自己不能亲身到达，谁能知道号令是不是他发下来的？</p>
令旗、令箭和令票，或者是调令公文就成了依据。</p>
能拥有令旗的将军，手中不止一面。加福有一面，并不影响梁山王调动军马。</p>
加福有一面，也代表梁山王府对她有多宠爱。这真的东西，也不影响加福调动军马。</p>
下意识的，太子和镇南老王看看袁训，都有一个意思，还和梁山老王争吗？人家对加福真的很好。</p>
袁训对天翻翻眼睛，继续他对梁山老王抢话的不满。</p>
元皓归队，加福分派起来。</p>
头一个，得安抚表弟：“元皓，你当我的飞虎将军。”元皓一听就乐了：“这名字好，好呀好呀。”</p>
“正经，你当我的飞鹿将军。”</p>
禇大路不答应：“鹿是我才对。”</p>
萧战恼火：“打断主将说话，推出帐外问斩！”</p>
禇大路反问：“你现在不是也说话？”</p>
加福嫣然：“大路表哥是飞鹿将军，正经，你当飞豹将军。”禇大路和韩正经一起欢喜。</p>
“大哥，你当左翼主将。”</p>
执瑜大声说是，从神色到身姿，标准的跟个将军没两样。小些的孩子见到，忙不迭的也把背挺得直直的，学个样子出来。</p>
元皓太认真了，可以看出来胖脑袋往上顶着，脸儿绷的跟谁得罪他八百年似的，让他的祖父又笑起来。</p>
“二哥，你是我右翼将军。”</p>
执璞也大声说是。</p>
“大姐，你是我的后军。”</p>
“二姐你是我的中军。”</p>
萧战越来越喜欢，加福也果然说出：“战哥儿，你是我的前锋将军。”</p>
“是！”萧战摆的姿势压过舅哥那劲头。</p>
“祖父，哥哥，爹爹，姨丈姨妈，你们编入各军中。”</p>
梁山老王喜笑颜开：“令出即行，不许违抗。”他头一个走到前锋军中，袁训走到加寿的后军，元皓也在这里，元皓很喜欢。</p>
“擂鼓。”加福一声吩咐，“咚咚咚咚……”她和萧战的先生们拿个棒子敲打地面，拿这个当鼓声。</p>
敲的很有节奏，听上去铿锵有力震动地面，还真有大战前气氛。</p>
张大学士走到帐篷帘子处看上一看，见人人欢笑，他叹口气，不再说什么。</p>
所有的视线全集中到加福手上，令旗高高的举起，加福一声令下：“前锋进攻，左翼佯攻。”</p>
萧战把个左手略提，左脚点动地面，嘴里叫着：“的的的，”对着草堆出来的一条路冲过去。在他的后面，他的两个祖父，二位老王跟着，也“的的的”的叫出来。</p>
带着人做饭的宝珠笑得花枝乱颤般，玉珠也要笑来着，但见到老王们都认真，玉珠把笑容收起。</p>
玩没有一刻钟，元皓大叫：“停停！”元皓很恼火：“为什么总是战表哥冲来冲去，元皓要冲，元皓要当前锋将军！”</p>
萧战取笑他：“那你得会听令才行。”加福也这样说，元皓响亮的答应。</p>
换一换位置，萧战带着二祖父变成后军，加寿带着太子、父亲，跟着元皓到前锋的位置。</p>
“进攻！”</p>
“的的的的，”飞虎将军元皓乐了，大声叫着，还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p>
他快乐的绕过左翼，闯过右翼，像一只忽闪翅膀的小鸟儿。</p>
玉珠正对着他笑，左右的袖子让各揪一把。左边，常伏霖催促：“该我们了。”</p>
右边，好孩子抱怨：“不听军令么？下回不带上母亲。”</p>
父女们冲出去，玉珠犹在发怔。</p>
比划下手，真的“的的的”冲出去，这姿势可不雅观。</p>
宝珠嗓音随风过来：“三姐，再不冲就打军棍了。”在前面的父女又一起回头，给玉珠一个大白眼儿。玉珠没有办法，扭扭捏捏的走上前去。虽然没有闯的气势，但聊胜于无。</p>
好孩子大为不满，一气之下不再管母亲。只管她自己冲得痛快。韩正经带着二祖父，也是三匹骏马般欢快。</p>
“左边留珠巷子，右边米铺，迅速占领它！”</p>
加福的嗓音不断的出来，常伏霖心里格登一下，这个地名好熟悉。这不是他们就要前往当差的地方吗？</p>
常伏霖很想办好这差使，出京以前问过一些地名方位。巷子也打听过几个。</p>
“正前方两里，高台一座。上面有敌人。右翼将军快上去！”加福的话又一次验证常伏霖的想法是对的。</p>
太子也留了神，因为他们准备去的地方，张大学士急等着见门生的地方，确实搭起高台，在昨天开始使用。</p>
…。</p>
有点儿小雨，跟秋风一起出来，打得站在风口儿上的人遍体生寒。</p>
这个人骂出来：“莫书办怎么还不来？老爷我要等他到什么时辰？”</p>
说话的这个人，生得四方脸盘，是那种面有正气，但可能过于方正。</p>
他站的地方，是个衙门口儿，从旁边的门里看进去，能见到不大的公堂。</p>
他的身上，也是一件七品官服，是本地的县官叫石有诚。</p>
官儿是不大，但这是他的衙门所在地，石大人算一方地头蛇。让他等人，所以他不耐烦。</p>
但再不耐烦，也得等着。他要找的，几年前入他青眼的莫书办，在揣摩上官行踪上颇有一手，这个人值得等。</p>
书办是各衙门掌管文书的小吏统称，有些衙门不入流。在本地能让七品的石大人看重，是石大人身受过不止一回。</p>
“大人，我来了。”一溜小跑的有个人过来。</p>
石大人好笑：“你不打伞吗？就这么淋着？”</p>
莫书办抹一把让打湿的发丝，笑道：“这雨下不大，大人放心。”</p>
石大人沉吟闭嘴，这是莫书办的能耐之一。他说下雨刮风，跟天地是他掌管似的灵验。</p>
“大人，全到了。”莫书办阿谀的回话。</p>
石大人警惕地对他笑，这是莫书办的能耐之一。他说本处的上官们微服在这里，也让他说对。</p>
石大人打发认识上官的人去窥视过，客栈里微服住的还真是他们。</p>
上官私访到此，却不知会这里的县官，石大人别提多担心。又不能过去相认，又不能干坐着等待坏事发生。想到莫书办有个神算的能耐，让人找他过来，石大人也因此等在门口上吹秋风。</p>
“你知道大人们私访的原因吗？”石大人纳闷：“秋天的粮食已交，税收也一个月不少。要说贪污的事情，我最多吃个商户请酒，嫖宿本朝没有明令禁止，时不时的犯忌讳罢了。但老爷我也从来不去风月地方，是为什么事情大人们要过来？”</p>
莫书办在心里嘀咕他，就您呆瓜脑袋还贪污呢？芝麻点大的官职，成天的还要政绩，没把俸银送人算没呆到底。面上笑回：“这不是咱们搭擂台选壮士吗？大人们兴许为这个而来。”</p>
石大人摇头：“本乡习武成风，搭擂台选壮士年年都有。去年，前年，再早的时候，河间府从不来人。只在出来壮士以后，送去给他们见见。今年不对，必然有事情出来。”</p>
他揉额头：“可恨我想不出来，”拿个眼角瞥着莫书办。</p>
莫书办陪笑：“那小的出去打听？”</p>
石大人有了欣慰：“好好好，”关切地道：“你等会儿，我给你寻把伞来。”</p>
莫书办又笑了：“大人放心，这雨下不大。”就在小雨中走开。石大人往内宅里走，进了二门，见雨丝真的不再有，石大人有了底气，自言自语道：“盼着他给我带点可靠说法吧，不但本处上官到了，就是附近的上官也全到了，这是怎么了？”</p>
他不知道的是，莫书办说着打听，但离开这条街，只去了一个地方。</p>
……</p>
青砖小院子，外表朴素的像个洗过多少遍的布衣裳。林允文对着窗外叹气：“寻个安生地方越来越难，”</p>
下一句“好在，狡兔三窟早有准备”还没有说，莫书办敲开门进来。</p>
林允文浮出若有若无的冷笑，听着脚步声进房，又到了身后，淡淡地问道：“他着急了？”</p>
“圣使，让您全说中。本处隶属河间府，不但河间府的大人到了，就是周边府城的各大人也到了。石大人愈发的不安，还以为他能犯下大案子。”莫书办话中有了嘲笑。</p>
林允文也半带讽刺的道：“那他对你更加的信任？”</p>
“圣使放心，如果有人在这里对您不利，我管保让石大人拿下他。”莫书办夸口。</p>
林允文眉头一皱，他是想对别人不利。他要的，是……“这里摆好几年的武擂台，工部和兵部又都有一座存放兵器的仓库在这里。是有人又有东西。石大人这官虽然不高，两个仓库却算在他治内，”</p>
在这里停下来，莫书办也听懂，更弯弯腰：“圣使要见他吗？我把他带过来。他对圣使妙算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圣使再当面露上一手，那是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p>
“这就好，”林允文语气还是淡漠。</p>
莫书办听不出来他的心思，小心地问：“圣使还要什么？只管说出来我去办就是。”</p>
“不要了。”</p>
“微服的大人们要去盯着吗？”莫书办不无讨好。</p>
林允文背对着，也更面无表情：“不用了。”他心里冷笑，等你这会儿说出来再去盯他们，我还是圣使吗？</p>
他没了话，莫书办讪讪说走。约好把石大人请来的时辰，莫书办离开。</p>
门关上的声音，和铜钱落下的声音映在一起，林允文瞪着，还是没明白。</p>
卦相对他揭露的近来凶险，林允文早就习惯。他这几年过的日子，早就是时常凶险。</p>
他要问的和石大人一样。也是来了好些官员，这里要出什么大事情呢？</p>
但铜钱只会对他说凶险凶险。</p>
又掷一把，这一次有所变动。“有人到来？”林允文往窗外再次看去，他心里砰然跳动，他盼着是袁训一行人到了，他要用朝廷的兵器，在这里斩杀忠毅侯。</p>
门果然打开，进来一个行步匆匆的教众。</p>
“圣使，擂台上有咱们的熟人。”教众狞笑：“主管夜巡的柳家公子，他们父子双双到了。”</p>
林允文一惊：“他们到这里做什么？”</p>
“化名正在打擂台，柳国舅打下去三个，正在歇腿脚。他的儿子现在上面，扬声只打大人，不打少年。”</p>
林允文气的一哆嗦，柳至在刑部，他的儿子在夜巡，也是林教主的死对头。</p>
林允文怒气冲冲：“看看去！”</p>
出得门来，往对面客栈里眯眯眼。几个男人各抱着一壶热茶，正在店堂里聊天吹牛。</p>
见到林允文这边院门一动，他们也看过来。大家眼光碰在一起，林允文是阴森森，男子们挑衅而又嚣张。</p>
林允文暗骂，有你们这几个人在这里，不信忠毅侯他不过来。</p>
这几个人，是野店那一晚上，让林允文追踪的袁家下人。</p>
林教主嘴上说寻个下处很难，但其实呢，袁家下人们一住店，他就在对面找个地方住下。</p>
他猖狂不改，在本地衙门口上有人，他放心的住下。大天教在京里又过了明路，他放心的出门，只不暴露身份就是。</p>
瞪完眼睛，林允文带人出城，直奔擂台而去。</p>
……</p>
这里是崛起的武术之乡，从这里出来的士兵勇猛过人。有一任官员得力，上书朝中在本地年年开办擂台，前多少名的壮士不走武举，而直接送去军中担任小军官，或从小队长做起。</p>
秋天农闲以后比武，也减少打架生事。在官员走后，也渐成风气。</p>
空地上五个大擂台，成品字形，一次可以上台五对人。为会武，不是打死人。一次不许连续对战三个人以上。真的有狂拽到不行，不愿意下来的人，最多也只给打五个。</p>
柳至打了三个，因此下来，看着自己儿子在台上逞威风。</p>
柳云若穿一件湖水蓝色锦袍，玉腰带更扎得小身子杨柳般细条，除去语气不中听以外，别的从容貌到气度，没有一点儿不是中看的。</p>
台下已有人喝彩：“你生得不错，当兵可惜了。到我家当儿子吧，老子疼你。”</p>
这是闲汉们看个孩子在台上显摆，拿他开着玩笑。</p>
柳云若一瞪眼：“去你娘的，有胆子说，给小爷我上来！”</p>
闲汉们笑得前仰后合：“娘娘庙里娃子跑出来了，这小子生得真俊俏。”</p>
正在对骂，柳至挤到这里。抓住为首的闲汉，双手微一用力，高举了起来。</p>
闲汉大骂：“谁他娘的扛老子！”</p>
耳边风声一道响，身子一空，硬生生的让扔上台。</p>
台下，柳至在人堆里破口大骂：“那是老子儿子，谁敢胡吣！再有乱说的，也不用上台去，见一个打一个。”</p>
身边的闲汉见他厉害，把嘴闭上。但远处，有一个阴阳怪气出来：“哟，这小子生得不错，多大了，给爷报出来，爷收你当干儿子！”</p>
“哈哈哈哈，”台下的人大笑出声。</p>
柳云若打得正痛快，一手提拳，一手把占他便宜的闲汉踩在脚底下。听到话，留一留拳看过去，柳云若乐了。</p>
说话的人他认得，是前太子党，柳云若叫叔父的谷凡。</p>
柳云若就收起打完手底下的闲汉，把谷凡骂上来的心思。只回他一句：“成啊，我给你当儿子！把你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全给我！少一件，我不依。”</p>
谷凡没好气，低骂一句：“小子越发的嘴上刁。”抬嗓子接着再骂给众人听得到：“干儿子，给老子好好的打，”</p>
肩头让人一拍，柳至呲着牙到了：“什么东西敢收我儿子！来来来，我和你擂台上走走。”</p>
谷凡把他一推，拔腿就挤出人群。柳至提拳在后面追，一部分人不看擂台给他们喝彩，见两个人很快转到树后面，才又看擂台上小孩子得意非凡。</p>
一脚踢下闲汉的柳云若继续骂战：“上来人上来人，小爷我不能闲着，我闲着就只想打人。”</p>
林允文来到这里，气的鼻子歪掉：“这小子还能没有前程吗？他到这里做什么！”</p>
柳云若夜巡有名，天天晚上京里大街上找得到他，因此教众们好些认得。</p>
教众东猜西猜：“圣使，他爱习武，爱逞能，是跑来跟人比试的吧。”</p>
“他爹呢？”林允文又四处扭脸儿找柳至。</p>
僻静地方，几株树自成一个小天地，在这里可以看到别人，别人看不到里面。</p>
袁训在野店里遇上的谷凡、章英和周均都在这里。</p>
柳至低低的骂：“坏东西们，见面就偷袭，几时学会偷袭？脸面不要了？”</p>
谷凡吹着拳头坏笑：“小袁已经打过，再打过你，这就齐全。”</p>
章英坏笑：“当上捕快就没成算了？背着兄弟们一约十年，不打你们兄弟们能解恨？”</p>
柳至又低低的骂：“既然先打的是小袁，怎么不一下子打完，还分一半给我？”</p>
周均也笑了：“你就这么对亲家？等小袁到了我记得告诉他。”</p>
柳至愕然：“他还没有到吗？”</p>
“我们遇上他一回，再就分开。现在他在哪里还不知道。”三个人解释。</p>
柳至拧眉头：“那他什么时候到？人我从京里带出来了，每天东安置西安置，生怕让林允文发现。他还在哪里耽误呢？”</p>
“你不知道他？他是陪儿女出门。昨天收到的信，他在安国陪二妹学医术。我写信骂他老牛笨车步子缓，这信他回的快，不到一天就回我，问我们是不是老婆不在身边，所以脾气暴躁。”</p>
柳至忍住笑，煞有介事的关切：“真是这样？你们离开老婆有几天？”</p>
“滚！难怪十年的亲家，说句话又穿一条裤子去了。”三个人一起骂他。</p>
但骂过，谷凡还是有酸溜溜：“说真的，还是你们俩个有本事。一个带着老婆孩子一个不少到处跑，一个带上儿子晚上有说有笑。”</p>
柳至笑话他：“那你为什么不带儿子？”</p>
“他比云若还小，我就没想到。”谷凡后悔的道：“其实带他出来打打擂台，长长见识也不错。”</p>
柳至骄傲上来，正要吹嘘几句。树外有人过来，悄声道：“林允文到了。”</p>
四个人噤声，一个接一个的溜出来，分别从四个地方回到擂台下面。见台下的取笑声下去不少，换成窃窃私语。</p>
“这小孩子倒是厉害。”</p>
“敢骂战的都不弱。”</p>
“他几岁？”</p>
柳至一到地方，都挤上来问他：“你儿子几岁，你怎么教出这么出息的？”</p>
把个林允文气的眼冒金星，这出息孩子在京里挡下自己多少事情。认清是柳家父子，林教主喃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不管这里要发生什么大事，你们父子的命，跟袁家一样，我也收了。”</p>
……</p>
篝火带来的暖意，和奔跑过后的温暖，把秋风挡住。分成主人一个圈子，家人一个圈子坐下来，天豹不坐，他烤东西好吃，他也愿意烤。</p>
四个小寿星，加福、韩正经、好孩子和小红，把寿面接在手里，萧战踊跃发言。</p>
先看祖父：“您给加福什么好东西？”</p>
“咦，战哥儿，祖父给了我令旗不是吗？”加福歪一歪面庞。</p>
萧战瞅着祖父，梁山老王怀里取出小小的匣子，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对加福笑道：“这东西没有让战哥儿看到，不然他早就抢走。”</p>
大家都来看，见红木小匣子里，是个浑然天成的玲珑七巧木簪子。外面自然一层包浆似的圆润，把色泽勾勒得玉般晶莹。</p>
好孩子把面碗放下，摸一摸自己发髻很是眼馋。她穿苏似玉的男装，但簪子还是个点翠镶金宝石簪，带足富贵气象。</p>
遇上姨妈他们全是男装和木簪子，好孩子能到手男装觉得知足，虽然羡慕木头簪子，但不是忘记讨要，就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讨要。</p>
因为姨妈从不会忘记该给她的，就像小桶也给了，也许簪子不是应该给的东西，就没有给吧。</p>
她的动作，玉珠看在眼里笑意浓浓，对身边常伏霖低低地道：“宝珠让咱们再想想，说一家人在一起最要紧。说好孩子要是不愿意跟我们，宝珠帮着劝。”</p>
常伏霖微笑，还是坚定地道：“你们母女跟着四妹妹去吧，一家人在一起，以后有的是时候。”</p>
哄的笑声出来，把玉珠下面的话打断。萧战给加福换上新簪子，又问到外祖父面前：“外祖父给什么礼物？”</p>
镇南老王也早有准备，抚须道：“我是想在路上买个金玉什么的，但你祖父提醒我，市卖的并没有家里的好，再说临时的买，总带着没诚意。”</p>
对加福含笑：“我问过你爹爹，咱们经过的地方，有我家的别院。外祖母在世的时候喜欢那里，那里备的有她旧日首饰，虽然不多，却有几件不错。到了那里，你挑一件也罢。”</p>
加福是没意见，萧战不答应：“外祖母的东西，不过生日也应该是我们的吧？”</p>
镇南老王好笑：“你话里有话，你想要什么？”</p>
萧战对着表弟嘿嘿：“好表弟，你有两大包的金叶子，你一个人花不了，再说你也识不了那么多数儿，钱由外祖父保管呢，请你分些给福表姐花花吧。”</p>
这就是萧战，他背着表弟对外祖父说分东西，但他心里并不是私下里抢东西的人。战哥要争的，都可以过明路。</p>
元皓和表姐好，元皓软软的说好，元皓玩的很开心，还没有听出来表哥说他不识大数目。</p>
加寿点醒表弟：“太上皇太后给表弟一个人的，战哥你又争到这里来了。你呀，你是到哪里都争。”</p>
元皓眨巴眼睛。</p>
萧战对他笑容可掬：“好表弟，你别听加寿姐姐的。她这是想分你钱花。你花不完的，是不是大家全分着花。加福是好表姐，加福过生日，加福先分一份儿吧。不然等以后分的时候，加福只得一份儿，加福不开心，表弟你说对不对？”</p>
“这就是你的真意。”执瑜执璞取笑萧战。太子等人大笑出来。</p>
－－－－－－题外话－－－－－－</p>
新年倒计时，天气也冷的有过年气象。</p>
愿亲爱的们吉祥如意，事事趁心。</p>
么么哒。</p>
</p>
自从元皓喂鸟，大家吃水鸟得剁成块，对元皓说是鸡肉。不然元皓不开心。萧战很想在加福生日当场捕鸟，就得来问表弟。但元皓胖拳头攥起：“打晕，跟鸟蛋一起送回京去！”</p>
萧战老实走开，知道表弟说的是送给宫里的也只是鸟蛋，你表哥凭什么就要吃水鸟呢？</p>
但好在草丛中有野兔，家人们随身有小渔网，芦苇浅水中打捞小鱼小虾。加上车上带的海味存货。加福的生日宴还是丰盛的。</p>
草丘下，很快扎好帐篷。水边风大，用帐篷和马车挡风，篝火升腾而起，暖暖的到人心头。</p>
除了张大学士越看越来气，认为耽误他送信的行程，别的人都很开心。</p>
很快，大学士气的原地呆不住，对着袁训走去。</p>
……</p>
稍有心的人，能看出除非路上临时打尖以外，别的住店租房，忠毅侯都不是平白挑选地方。这一处水边，也应该是有意前来。</p>
一大片地方，相当的宽。除去两边各有小丘，面前是芦苇丛在水里，其余的是草地。</p>
远望可以见到来时的官道，因为视野中一览无遗，官道上拐下来有人也看得清楚。</p>
会不会有人在草丛中匍匐？袁训考虑到，叉腰和关安在说话：“去两个人，眼睛尖耳朵好的，在那里盯着。”</p>
关安把手搭在额头上随意一瞧，大大咧咧道：“过来的时候就留下两个人。”</p>
袁训眯起眼睛一笑，表示对关安安排的放心。关安招呼他：“咱们还是搭建地方吧，天黑还得上路呢。”</p>
话音刚落，小子们已叫起来：“关爷，过来瞅着对不对。”马车一停，车夫们最闲，抄起刀就地把草割下，已有好几堆。</p>
关安嚷道：“来了来了，”请袁训一起过去。袁训正要走，张大学士这个时候过来，关安耸耸肩头独自走开。</p>
大学士七窍生烟：“又割草？你玩的是什么阵势！”袁训漫不经心：“可不就是阵势。”</p>
“没事的时候，你打鱼，我不说话。最近有事，二姑娘学医术，我也等你。这公文封封催促，该到的人全等着咱们，我不能再依着你！”张大学士正气凛然：“吃顿饭就赶紧上路！误了抓捕林允文，你我耽误得起？”</p>
袁训斜睨他，把大学士没有睡好的疲倦神色看在眼中，不由得暗暗好笑。</p>
大学士的心情，忠毅侯一猜就能知道。</p>
女儿曾让人起意谋害，虽然没伤害到，但当父母的都不能安然。张大学士也不能例外。</p>
在安国的这几天里，二老王是逛了一个痛快，就是太子也把药材药价收息打听在心里。</p>
大学士他却闭门不出，不难想到，他在想对策。而对策呢，他也会有。唯一为难的，就只剩下把对策送回京。</p>
让别人送他不会放心，但前面能遇到他的门生，是个便捷而可靠的人选。</p>
对临时停驻所以不满，还拿出公事当借口，不过是大学士私心作祟罢了。</p>
袁训毫不同情，也不会让步。反而有点儿快意。</p>
“公事？谁对您说过，我是奉太子出京办公事？我是带孩子们到处走到处玩，玩，是这几年我的大事。”</p>
他拿这话回答张大学士。</p>
大学士噎的脸色紫涨，气呼呼道：“有我在，你别想任性。有殿下在，殿下为首。你和我去见殿下，问问殿下是不是要办差使。如果殿下说不是，我随你在这里安家也罢。”</p>
他理直气壮的，袁训笑容加深，随笑容出来一大堆嘲弄。</p>
“夫子？”忠毅侯口吻闲闲又凉凉。</p>
张大学士恼怒地答应：“有话快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p>
一道寒冰似的眸光过来，后面是冰雪似的言语。</p>
“夫子，你挂念女儿，把公事也抬出来压我？那你仔细回想回想，黄家女儿碰死在太子府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主持公道，却变着法子往我女儿头上安罪名？”</p>
这个季节，水边有秋风。在忠毅侯的话出来以后，秋风瑟瑟对着张大学士卷去。好似天地间所有的秋风，全在这一刻到大学士心中。</p>
张大学士瞬间成了破旧衣裳，千百个洞，万兆个孔，让刮了一个透心凉。</p>
理直气壮早就乌有，满腹寻理直气壮的诗书权谋也一起消失。留下的，只有心寒心寒和心寒。</p>
后悔这个东西，对于张大学士这样的人，不是轻易能上来的。大学士就只抱着寒风，簇拥着寒风，在寒风中无话可回。</p>
“你女儿是千金，我女儿难道就不是？你女儿这会子全无事情，还把你急的几天没睡好。我女儿那会儿颇受惊吓，还要听别人落井下石的闲话，还要受到你没完没了的猜测和责难。我有跟你似的，到处乱怪人吗？”</p>
刀刻斧雕似的鄙夷，深深刻在忠毅侯话里。张大学士心头猛地一痛，面色又瞬间灰白。</p>
袁训瞅瞅他不是一口气上不来，又是几句话甩出来：“你女儿受谋害的那一年，她总是已经成人。我女儿到今天，还不到十三岁。大学士，你当夫子的人，谋断应该有，但立身人品，难道不也应该有吗？正月里黄家女儿碰死，你为难我女儿，如今你想想，您这事情做的对吗？”</p>
袖子一拂：“我女儿可比你女儿金贵！”昂然走开。</p>
在他负气的背影后面，巨石般的话砸得张大学士动弹不得，原地呆若木鸡。嘴里吃吃的，不知道是解释还是嗓子里梗住格格作响，但秋风一起，他自己也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p>
只知道心头山崩海啸般有话，但出来一句，觉得站不住脚根。再出来一句，又觉得站不住脚根。最后，还是不说也罢。</p>
脑海里已糊涂了，别人的女儿，自家的女儿，混成一团，让张大学士更是无所适从。</p>
袁训走到准备食物的宝珠身边。附耳上来：“留神大学士，我气不过，还是把话说给他听了，还真担心他让我气死过去。”</p>
宝珠流露出又爱又怜，手中恰好是个能吃的食材，收藏得好不用洗，撕下一块往袁训嘴里一塞：“我看着他，你去陪孩子们玩吧。看看他们，”</p>
两个人看过去，一起哈哈大笑起来。</p>
元皓跟萧战争夺一大把子草，元皓跳脚：“这是我的。”萧战不松手：“你已经有一堆，这一把子给我吧。”</p>
表弟鼓着腮帮子，表哥是堆笑，但手上半点儿不松。地上分明还有草，但他们争上这一把子，对别的看也不看。</p>
见到的人不止宝珠和袁训，都对他们在笑。</p>
宝珠在袁训背上轻推：“去玩会儿吧，别再想生气的事情。孩子们有你这样的爹爹，没有事情能让他们怕。”</p>
把袁训打发走，宝珠说话算话的盯着张大学士，但她面上也有了气怒。</p>
她和袁训是一样的心思，想想张大学士听到邳先生说秘辛时的怒发冲冠，一样的鄙夷夫子你难道忘记，正月里你是怎么欺负自家的小加寿？</p>
以黄家女儿罪官之女的身份，本不应该让她去见太子。但加寿要是拦下她，她的死，加寿更说不清楚。就是后来是太子把黄家撵出去，这位夫子不还是盘问半天寿姐儿说的什么话，寿姐儿有没有这样，寿姐儿有没有那样……袁训压在心里，宝珠也压在心里。</p>
看人笑话虽然不对，但怨气引动不能克制。宝珠默默的气上一会儿才过得来。</p>
张大学士的家人发现大学士气色不好，请他去搭好的帐篷里歇息。热水开了，宝珠打发人送去一壶热茶，视线里见不到大学士，就专心做饭。</p>
不时看看孩子们，宝珠慢慢的好过来。</p>
……</p>
草全割下来，露出贴地的草根和地面。梁山老王用个树枝子划地方，太子、镇南老王和袁训带着孩子们，用割下来的草堆出大片小块的地方。</p>
玉珠看不懂，问常伏霖：“这是什么玩的？”常伏霖还没有回答，好孩子走来，小嘴儿一噘：“姨丈也在帮忙，父亲母亲却干站着？”</p>
把父母亲推过来。</p>
“加福，”梁山老王乐呵呵：“今天你过生日，你是加福，玩的要格外不同。”</p>
指指分好的地面：“咱们玩一回打仗，你来指挥。”</p>
玉珠绝倒：“到底是加福，玩的和别人不同。”见加福走上前去，已指挥起来。</p>
“虽然是玩，也是令出必行。”加福还是笑眯眯的，但神气出来。</p>
有两个声音同时回答：“那是自然。”</p>
梁山老王瞅瞅袁训，袁训瞅瞅老王，又同时和对方道：“不要抢话。”</p>
太子和镇南老王忍俊不禁。</p>
“那是自然。”萧战回答。</p>
“听福表姐的。”元皓是后面说出，但学一学坏蛋舅舅，对战表哥瞪眼：“不要抢话。”</p>
萧战咧一咧嘴儿。</p>
“那是自然。”加寿说着，香姐儿说着，小红、正经等全说过。在这里帮忙的文章老侯兄弟也说过。</p>
加福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拿在手上迎风招展。小些的孩子全直了眼睛，这个东西太漂亮了。</p>
绣着五色禽和兽，围绕正中大大的令字。虽然是个半旧的，但烈烈风中似有金鼓呼啸，似有大战喧声。</p>
元皓跑过去：“福表姐给我玩会儿。”</p>
疼爱表弟的加福没有给他，嫣然道：“元皓，乱令者要打军棍的哦，快回去站好，我开始分队伍了。”</p>
萧战跟后面哄：“前面遇到城池，表弟，单给你做个新的。表姐这是旧的，这个不威风。”</p>
太子微微一笑，镇南老王微微一笑。加福手中旗子正因为是半旧的，甚至有些地方疑似血迹，这是一面真的令旗。</p>
将军于千里之外指挥人马，他自己不能亲身到达，谁能知道号令是不是他发下来的？</p>
令旗、令箭和令票，或者是调令公文就成了依据。</p>
能拥有令旗的将军，手中不止一面。加福有一面，并不影响梁山王调动军马。</p>
加福有一面，也代表梁山王府对她有多宠爱。这真的东西，也不影响加福调动军马。</p>
下意识的，太子和镇南老王看看袁训，都有一个意思，还和梁山老王争吗？人家对加福真的很好。</p>
袁训对天翻翻眼睛，继续他对梁山老王抢话的不满。</p>
元皓归队，加福分派起来。</p>
头一个，得安抚表弟：“元皓，你当我的飞虎将军。”元皓一听就乐了：“这名字好，好呀好呀。”</p>
“正经，你当我的飞鹿将军。”</p>
禇大路不答应：“鹿是我才对。”</p>
萧战恼火：“打断主将说话，推出帐外问斩！”</p>
禇大路反问：“你现在不是也说话？”</p>
加福嫣然：“大路表哥是飞鹿将军，正经，你当飞豹将军。”禇大路和韩正经一起欢喜。</p>
“大哥，你当左翼主将。”</p>
执瑜大声说是，从神色到身姿，标准的跟个将军没两样。小些的孩子见到，忙不迭的也把背挺得直直的，学个样子出来。</p>
元皓太认真了，可以看出来胖脑袋往上顶着，脸儿绷的跟谁得罪他八百年似的，让他的祖父又笑起来。</p>
“二哥，你是我右翼将军。”</p>
执璞也大声说是。</p>
“大姐，你是我的后军。”</p>
“二姐你是我的中军。”</p>
萧战越来越喜欢，加福也果然说出：“战哥儿，你是我的前锋将军。”</p>
“是！”萧战摆的姿势压过舅哥那劲头。</p>
“祖父，哥哥，爹爹，姨丈姨妈，你们编入各军中。”</p>
梁山老王喜笑颜开：“令出即行，不许违抗。”他头一个走到前锋军中，袁训走到加寿的后军，元皓也在这里，元皓很喜欢。</p>
“擂鼓。”加福一声吩咐，“咚咚咚咚……”她和萧战的先生们拿个棒子敲打地面，拿这个当鼓声。</p>
敲的很有节奏，听上去铿锵有力震动地面，还真有大战前气氛。</p>
张大学士走到帐篷帘子处看上一看，见人人欢笑，他叹口气，不再说什么。</p>
所有的视线全集中到加福手上，令旗高高的举起，加福一声令下：“前锋进攻，左翼佯攻。”</p>
萧战把个左手略提，左脚点动地面，嘴里叫着：“的的的，”对着草堆出来的一条路冲过去。在他的后面，他的两个祖父，二位老王跟着，也“的的的”的叫出来。</p>
带着人做饭的宝珠笑得花枝乱颤般，玉珠也要笑来着，但见到老王们都认真，玉珠把笑容收起。</p>
玩没有一刻钟，元皓大叫：“停停！”元皓很恼火：“为什么总是战表哥冲来冲去，元皓要冲，元皓要当前锋将军！”</p>
萧战取笑他：“那你得会听令才行。”加福也这样说，元皓响亮的答应。</p>
换一换位置，萧战带着二祖父变成后军，加寿带着太子、父亲，跟着元皓到前锋的位置。</p>
“进攻！”</p>
“的的的的，”飞虎将军元皓乐了，大声叫着，还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来。</p>
他快乐的绕过左翼，闯过右翼，像一只忽闪翅膀的小鸟儿。</p>
玉珠正对着他笑，左右的袖子让各揪一把。左边，常伏霖催促：“该我们了。”</p>
右边，好孩子抱怨：“不听军令么？下回不带上母亲。”</p>
父女们冲出去，玉珠犹在发怔。</p>
比划下手，真的“的的的”冲出去，这姿势可不雅观。</p>
宝珠嗓音随风过来：“三姐，再不冲就打军棍了。”在前面的父女又一起回头，给玉珠一个大白眼儿。玉珠没有办法，扭扭捏捏的走上前去。虽然没有闯的气势，但聊胜于无。</p>
好孩子大为不满，一气之下不再管母亲。只管她自己冲得痛快。韩正经带着二祖父，也是三匹骏马般欢快。</p>
“左边留珠巷子，右边米铺，迅速占领它！”</p>
加福的嗓音不断的出来，常伏霖心里格登一下，这个地名好熟悉。这不是他们就要前往当差的地方吗？</p>
常伏霖很想办好这差使，出京以前问过一些地名方位。巷子也打听过几个。</p>
“正前方两里，高台一座。上面有敌人。右翼将军快上去！”加福的话又一次验证常伏霖的想法是对的。</p>
太子也留了神，因为他们准备去的地方，张大学士急等着见门生的地方，确实搭起高台，在昨天开始使用。</p>
…。</p>
有点儿小雨，跟秋风一起出来，打得站在风口儿上的人遍体生寒。</p>
这个人骂出来：“莫书办怎么还不来？老爷我要等他到什么时辰？”</p>
说话的这个人，生得四方脸盘，是那种面有正气，但可能过于方正。</p>
他站的地方，是个衙门口儿，从旁边的门里看进去，能见到不大的公堂。</p>
他的身上，也是一件七品官服，是本地的县官叫石有诚。</p>
官儿是不大，但这是他的衙门所在地，石大人算一方地头蛇。让他等人，所以他不耐烦。</p>
但再不耐烦，也得等着。他要找的，几年前入他青眼的莫书办，在揣摩上官行踪上颇有一手，这个人值得等。</p>
书办是各衙门掌管文书的小吏统称，有些衙门不入流。在本地能让七品的石大人看重，是石大人身受过不止一回。</p>
“大人，我来了。”一溜小跑的有个人过来。</p>
石大人好笑：“你不打伞吗？就这么淋着？”</p>
莫书办抹一把让打湿的发丝，笑道：“这雨下不大，大人放心。”</p>
石大人沉吟闭嘴，这是莫书办的能耐之一。他说下雨刮风，跟天地是他掌管似的灵验。</p>
“大人，全到了。”莫书办阿谀的回话。</p>
石大人警惕地对他笑，这是莫书办的能耐之一。他说本处的上官们微服在这里，也让他说对。</p>
石大人打发认识上官的人去窥视过，客栈里微服住的还真是他们。</p>
上官私访到此，却不知会这里的县官，石大人别提多担心。又不能过去相认，又不能干坐着等待坏事发生。想到莫书办有个神算的能耐，让人找他过来，石大人也因此等在门口上吹秋风。</p>
“你知道大人们私访的原因吗？”石大人纳闷：“秋天的粮食已交，税收也一个月不少。要说贪污的事情，我最多吃个商户请酒，嫖宿本朝没有明令禁止，时不时的犯忌讳罢了。但老爷我也从来不去风月地方，是为什么事情大人们要过来？”</p>
莫书办在心里嘀咕他，就您呆瓜脑袋还贪污呢？芝麻点大的官职，成天的还要政绩，没把俸银送人算没呆到底。面上笑回：“这不是咱们搭擂台选壮士吗？大人们兴许为这个而来。”</p>
石大人摇头：“本乡习武成风，搭擂台选壮士年年都有。去年，前年，再早的时候，河间府从不来人。只在出来壮士以后，送去给他们见见。今年不对，必然有事情出来。”</p>
他揉额头：“可恨我想不出来，”拿个眼角瞥着莫书办。</p>
莫书办陪笑：“那小的出去打听？”</p>
石大人有了欣慰：“好好好，”关切地道：“你等会儿，我给你寻把伞来。”</p>
莫书办又笑了：“大人放心，这雨下不大。”就在小雨中走开。石大人往内宅里走，进了二门，见雨丝真的不再有，石大人有了底气，自言自语道：“盼着他给我带点可靠说法吧，不但本处上官到了，就是附近的上官也全到了，这是怎么了？”</p>
他不知道的是，莫书办说着打听，但离开这条街，只去了一个地方。</p>
……</p>
青砖小院子，外表朴素的像个洗过多少遍的布衣裳。林允文对着窗外叹气：“寻个安生地方越来越难，”</p>
下一句“好在，狡兔三窟早有准备”还没有说，莫书办敲开门进来。</p>
林允文浮出若有若无的冷笑，听着脚步声进房，又到了身后，淡淡地问道：“他着急了？”</p>
“圣使，让您全说中。本处隶属河间府，不但河间府的大人到了，就是周边府城的各大人也到了。石大人愈发的不安，还以为他能犯下大案子。”莫书办话中有了嘲笑。</p>
林允文也半带讽刺的道：“那他对你更加的信任？”</p>
“圣使放心，如果有人在这里对您不利，我管保让石大人拿下他。”莫书办夸口。</p>
林允文眉头一皱，他是想对别人不利。他要的，是……“这里摆好几年的武擂台，工部和兵部又都有一座存放兵器的仓库在这里。是有人又有东西。石大人这官虽然不高，两个仓库却算在他治内，”</p>
在这里停下来，莫书办也听懂，更弯弯腰：“圣使要见他吗？我把他带过来。他对圣使妙算早就佩服的五体投地，圣使再当面露上一手，那是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p>
“这就好，”林允文语气还是淡漠。</p>
莫书办听不出来他的心思，小心地问：“圣使还要什么？只管说出来我去办就是。”</p>
“不要了。”</p>
“微服的大人们要去盯着吗？”莫书办不无讨好。</p>
林允文背对着，也更面无表情：“不用了。”他心里冷笑，等你这会儿说出来再去盯他们，我还是圣使吗？</p>
他没了话，莫书办讪讪说走。约好把石大人请来的时辰，莫书办离开。</p>
门关上的声音，和铜钱落下的声音映在一起，林允文瞪着，还是没明白。</p>
卦相对他揭露的近来凶险，林允文早就习惯。他这几年过的日子，早就是时常凶险。</p>
他要问的和石大人一样。也是来了好些官员，这里要出什么大事情呢？</p>
但铜钱只会对他说凶险凶险。</p>
又掷一把，这一次有所变动。“有人到来？”林允文往窗外再次看去，他心里砰然跳动，他盼着是袁训一行人到了，他要用朝廷的兵器，在这里斩杀忠毅侯。</p>
门果然打开，进来一个行步匆匆的教众。</p>
“圣使，擂台上有咱们的熟人。”教众狞笑：“主管夜巡的柳家公子，他们父子双双到了。”</p>
林允文一惊：“他们到这里做什么？”</p>
“化名正在打擂台，柳国舅打下去三个，正在歇腿脚。他的儿子现在上面，扬声只打大人，不打少年。”</p>
林允文气的一哆嗦，柳至在刑部，他的儿子在夜巡，也是林教主的死对头。</p>
林允文怒气冲冲：“看看去！”</p>
出得门来，往对面客栈里眯眯眼。几个男人各抱着一壶热茶，正在店堂里聊天吹牛。</p>
见到林允文这边院门一动，他们也看过来。大家眼光碰在一起，林允文是阴森森，男子们挑衅而又嚣张。</p>
林允文暗骂，有你们这几个人在这里，不信忠毅侯他不过来。</p>
这几个人，是野店那一晚上，让林允文追踪的袁家下人。</p>
林教主嘴上说寻个下处很难，但其实呢，袁家下人们一住店，他就在对面找个地方住下。</p>
他猖狂不改，在本地衙门口上有人，他放心的住下。大天教在京里又过了明路，他放心的出门，只不暴露身份就是。</p>
瞪完眼睛，林允文带人出城，直奔擂台而去。</p>
……</p>
这里是崛起的武术之乡，从这里出来的士兵勇猛过人。有一任官员得力，上书朝中在本地年年开办擂台，前多少名的壮士不走武举，而直接送去军中担任小军官，或从小队长做起。</p>
秋天农闲以后比武，也减少打架生事。在官员走后，也渐成风气。</p>
空地上五个大擂台，成品字形，一次可以上台五对人。为会武，不是打死人。一次不许连续对战三个人以上。真的有狂拽到不行，不愿意下来的人，最多也只给打五个。</p>
柳至打了三个，因此下来，看着自己儿子在台上逞威风。</p>
柳云若穿一件湖水蓝色锦袍，玉腰带更扎得小身子杨柳般细条，除去语气不中听以外，别的从容貌到气度，没有一点儿不是中看的。</p>
台下已有人喝彩：“你生得不错，当兵可惜了。到我家当儿子吧，老子疼你。”</p>
这是闲汉们看个孩子在台上显摆，拿他开着玩笑。</p>
柳云若一瞪眼：“去你娘的，有胆子说，给小爷我上来！”</p>
闲汉们笑得前仰后合：“娘娘庙里娃子跑出来了，这小子生得真俊俏。”</p>
正在对骂，柳至挤到这里。抓住为首的闲汉，双手微一用力，高举了起来。</p>
闲汉大骂：“谁他娘的扛老子！”</p>
耳边风声一道响，身子一空，硬生生的让扔上台。</p>
台下，柳至在人堆里破口大骂：“那是老子儿子，谁敢胡吣！再有乱说的，也不用上台去，见一个打一个。”</p>
身边的闲汉见他厉害，把嘴闭上。但远处，有一个阴阳怪气出来：“哟，这小子生得不错，多大了，给爷报出来，爷收你当干儿子！”</p>
“哈哈哈哈，”台下的人大笑出声。</p>
柳云若打得正痛快，一手提拳，一手把占他便宜的闲汉踩在脚底下。听到话，留一留拳看过去，柳云若乐了。</p>
说话的人他认得，是前太子党，柳云若叫叔父的谷凡。</p>
柳云若就收起打完手底下的闲汉，把谷凡骂上来的心思。只回他一句：“成啊，我给你当儿子！把你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全给我！少一件，我不依。”</p>
谷凡没好气，低骂一句：“小子越发的嘴上刁。”抬嗓子接着再骂给众人听得到：“干儿子，给老子好好的打，”</p>
肩头让人一拍，柳至呲着牙到了：“什么东西敢收我儿子！来来来，我和你擂台上走走。”</p>
谷凡把他一推，拔腿就挤出人群。柳至提拳在后面追，一部分人不看擂台给他们喝彩，见两个人很快转到树后面，才又看擂台上小孩子得意非凡。</p>
一脚踢下闲汉的柳云若继续骂战：“上来人上来人，小爷我不能闲着，我闲着就只想打人。”</p>
林允文来到这里，气的鼻子歪掉：“这小子还能没有前程吗？他到这里做什么！”</p>
柳云若夜巡有名，天天晚上京里大街上找得到他，因此教众们好些认得。</p>
教众东猜西猜：“圣使，他爱习武，爱逞能，是跑来跟人比试的吧。”</p>
“他爹呢？”林允文又四处扭脸儿找柳至。</p>
僻静地方，几株树自成一个小天地，在这里可以看到别人，别人看不到里面。</p>
袁训在野店里遇上的谷凡、章英和周均都在这里。</p>
柳至低低的骂：“坏东西们，见面就偷袭，几时学会偷袭？脸面不要了？”</p>
谷凡吹着拳头坏笑：“小袁已经打过，再打过你，这就齐全。”</p>
章英坏笑：“当上捕快就没成算了？背着兄弟们一约十年，不打你们兄弟们能解恨？”</p>
柳至又低低的骂：“既然先打的是小袁，怎么不一下子打完，还分一半给我？”</p>
周均也笑了：“你就这么对亲家？等小袁到了我记得告诉他。”</p>
柳至愕然：“他还没有到吗？”</p>
“我们遇上他一回，再就分开。现在他在哪里还不知道。”三个人解释。</p>
柳至拧眉头：“那他什么时候到？人我从京里带出来了，每天东安置西安置，生怕让林允文发现。他还在哪里耽误呢？”</p>
“你不知道他？他是陪儿女出门。昨天收到的信，他在安国陪二妹学医术。我写信骂他老牛笨车步子缓，这信他回的快，不到一天就回我，问我们是不是老婆不在身边，所以脾气暴躁。”</p>
柳至忍住笑，煞有介事的关切：“真是这样？你们离开老婆有几天？”</p>
“滚！难怪十年的亲家，说句话又穿一条裤子去了。”三个人一起骂他。</p>
但骂过，谷凡还是有酸溜溜：“说真的，还是你们俩个有本事。一个带着老婆孩子一个不少到处跑，一个带上儿子晚上有说有笑。”</p>
柳至笑话他：“那你为什么不带儿子？”</p>
“他比云若还小，我就没想到。”谷凡后悔的道：“其实带他出来打打擂台，长长见识也不错。”</p>
柳至骄傲上来，正要吹嘘几句。树外有人过来，悄声道：“林允文到了。”</p>
四个人噤声，一个接一个的溜出来，分别从四个地方回到擂台下面。见台下的取笑声下去不少，换成窃窃私语。</p>
“这小孩子倒是厉害。”</p>
“敢骂战的都不弱。”</p>
“他几岁？”</p>
柳至一到地方，都挤上来问他：“你儿子几岁，你怎么教出这么出息的？”</p>
把个林允文气的眼冒金星，这出息孩子在京里挡下自己多少事情。认清是柳家父子，林教主喃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不管这里要发生什么大事，你们父子的命，跟袁家一样，我也收了。”</p>
……</p>
篝火带来的暖意，和奔跑过后的温暖，把秋风挡住。分成主人一个圈子，家人一个圈子坐下来，天豹不坐，他烤东西好吃，他也愿意烤。</p>
四个小寿星，加福、韩正经、好孩子和小红，把寿面接在手里，萧战踊跃发言。</p>
先看祖父：“您给加福什么好东西？”</p>
“咦，战哥儿，祖父给了我令旗不是吗？”加福歪一歪面庞。</p>
萧战瞅着祖父，梁山老王怀里取出小小的匣子，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对加福笑道：“这东西没有让战哥儿看到，不然他早就抢走。”</p>
大家都来看，见红木小匣子里，是个浑然天成的玲珑七巧木簪子。外面自然一层包浆似的圆润，把色泽勾勒得玉般晶莹。</p>
好孩子把面碗放下，摸一摸自己发髻很是眼馋。她穿苏似玉的男装，但簪子还是个点翠镶金宝石簪，带足富贵气象。</p>
遇上姨妈他们全是男装和木簪子，好孩子能到手男装觉得知足，虽然羡慕木头簪子，但不是忘记讨要，就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讨要。</p>
因为姨妈从不会忘记该给她的，就像小桶也给了，也许簪子不是应该给的东西，就没有给吧。</p>
她的动作，玉珠看在眼里笑意浓浓，对身边常伏霖低低地道：“宝珠让咱们再想想，说一家人在一起最要紧。说好孩子要是不愿意跟我们，宝珠帮着劝。”</p>
常伏霖微笑，还是坚定地道：“你们母女跟着四妹妹去吧，一家人在一起，以后有的是时候。”</p>
哄的笑声出来，把玉珠下面的话打断。萧战给加福换上新簪子，又问到外祖父面前：“外祖父给什么礼物？”</p>
镇南老王也早有准备，抚须道：“我是想在路上买个金玉什么的，但你祖父提醒我，市卖的并没有家里的好，再说临时的买，总带着没诚意。”</p>
对加福含笑：“我问过你爹爹，咱们经过的地方，有我家的别院。外祖母在世的时候喜欢那里，那里备的有她旧日首饰，虽然不多，却有几件不错。到了那里，你挑一件也罢。”</p>
加福是没意见，萧战不答应：“外祖母的东西，不过生日也应该是我们的吧？”</p>
镇南老王好笑：“你话里有话，你想要什么？”</p>
萧战对着表弟嘿嘿：“好表弟，你有两大包的金叶子，你一个人花不了，再说你也识不了那么多数儿，钱由外祖父保管呢，请你分些给福表姐花花吧。”</p>
这就是萧战，他背着表弟对外祖父说分东西，但他心里并不是私下里抢东西的人。战哥要争的，都可以过明路。</p>
元皓和表姐好，元皓软软的说好，元皓玩的很开心，还没有听出来表哥说他不识大数目。</p>
加寿点醒表弟：“太上皇太后给表弟一个人的，战哥你又争到这里来了。你呀，你是到哪里都争。”</p>
元皓眨巴眼睛。</p>
萧战对他笑容可掬：“好表弟，你别听加寿姐姐的。她这是想分你钱花。你花不完的，是不是大家全分着花。加福是好表姐，加福过生日，加福先分一份儿吧。不然等以后分的时候，加福只得一份儿，加福不开心，表弟你说对不对？”</p>
“这就是你的真意。”执瑜执璞取笑萧战。太子等人大笑出来。</p>
－－－－－－题外话－－－－－－</p>
新年倒计时，天气也冷的有过年气象。</p>
愿亲爱的们吉祥如意，事事趁心。</p>
么么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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