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念姐姐别慌，”小六和苏似玉不住口安慰着，念姐儿也是刚从入水的惊慌出来，怕喝水没及时回话，只拼命点头。</p>
小六看见齐王，招呼苏似玉把念姐儿送过来，和齐王一样以木桶为抵挡。木桶虽大，苏似玉也颦眉头：“一个桶最好只呆一个人。”</p>
寻找别的木桶，见到水流的原因，最近的也在几十步以外。而小船上的人往水面抛下白花花的东西，小六大叫示警：“爹爹，刀网！”</p>
大网上张着刀刃，两个小船左右一兜，对着入水的人抄过来。</p>
“跳！”袁训还在大船上，最后还没有下来的是迎战的家人和二位老王，二位夫子。听到儿子的话，瞄上一眼，紧急中还是认为水里最安全，继续长呼。</p>
呼过，也示警：“小心水面！”</p>
侯爷不喊小心水底，入水的人有了对策。这网虽厉害，用两个小船支撑出来，只从水面上过。</p>
小六大叫：“水底下能过。”</p>
加寿大叫：“水底下穿过去！”</p>
元皓大叫：“祖父快下来，我接你！”</p>
甲板上出现的人越来越多，镇南老王约摸是要弃船。本来想战到最后一刻，听孙子呼叫，老王百忙中有了笑容，对身侧的亲家道：“咱们走吧。”</p>
梁山老王哎哟着：“我就叫你赶紧，赶紧的。”话音未落，镇南老王先于他入了水。他姿势不错，手臂在前直冲下去，但梁山老王没防备，又是一声哎哟：“你得跟着我…。”</p>
“扑通”，他也下去。</p>
镇南老王箭似的下水，笔直对下面沉去。他见过孩子们在海中戏水，所以底气十足。屏气等着，随后肩头一紧，腿脚一紧，手臂上有人拼命抓住，“呼”，出了水面。</p>
长喘过气儿看一看，老王乐了：“你们姐弟可真不坏呀。”加寿香姐儿抓着他的肩头，元皓抱住他的手臂，吃力的脸通红在水面上推。把他顶起来的，一左一右腿脚上的，是萧战和加福。</p>
天豹在这里，看出来小爷们能应付，他由着加寿去。</p>
“呼”，梁山老王也出了水面，看一看面色又变：“刀网！”</p>
他们在刀网的后面不相干，但刀网顺水，对着太子和齐王过去。这东西想来不易得，一共三张，在六只小船上。</p>
“加福！”萧战大呼。</p>
“三妹！”加寿和香姐儿大呼。</p>
加福并不答话，一抬手，“嗖嗖”，两道袖箭放出去，一只小船上人倒栽葱似落水。刀网歪了半边，萧战道：“我去拦下来，不然明儿也勾到别人船。”一个猛子入了水。</p>
“大弟二弟！”加寿见到执瑜执璞从水里冒出头，又叫他们。</p>
齐王看得真真的，执瑜执璞如在平地似的，身子笔直出了水面。齐王惊骇并且佩服：“这是踩水？”</p>
太子心痒痒的：“其实我也会！”还没有做出来，齐王对他正色：“英敏，自重身子！”尚栋握住他：“殿下不必！”气的太子甩他几下，没甩他大怒：“你水性好不去帮忙，跟着我做什么！”又怒目自己的护卫和齐王的护卫。</p>
“嗖嗖！”胖兄弟弓箭出手，两个小船上人倒落水中。又一张刀网歪斜，执瑜大叫：“我去截下！”一个猛子入水。不远处，萧战出现在刀网后面，不知用什么固定住，把刀网对着最近的小船过去。</p>
加福暗器放得正痛快，加寿又叫：“三妹，救哥哥！”加福看过去，见最后一张刀网还在，刚才水中飘浮，月光白花花，刀网也白花花，令得她们不好寻找。离太子已经不远。</p>
加福比划下，有距离。叫道：“大姐我过去！”对着主导的小船游过去。加寿又叫：“替三妹看着点儿！”</p>
“我在这里！”小船的旁边，韩正经露出水面。他把祖父交给袁家会水的一个人，别人长呼短叫，韩正经早跑到小船下面。怀里不知抓了什么往小船上一抛，大叫一声：“毒蛇！”往水里一钻不知去向。</p>
加福认认水路把他接住，见小船上人下水饺似的弃了船。韩正经嘻嘻：“路上买的木头蛇，哈！跟真的一模一样！”</p>
高兴到一半，把加福一推：“三表姐，那网还在呢！”两个人对着最后一张刀网追过去，韩正经忽然叫上一声，凭空一道绳索过来把他套住。是另外小船上有人出手，这是草原上套牛羊的功夫，一旦套住，顺水拉得飞快。</p>
“元皓给祖父，正经我来救你！”加寿想自己去，天豹才会去，和香姐儿入水，天豹护着。元皓几乎气破肚皮，在水面上破口大骂：“坏蛋，坏蛋，你敢拿瘦孩子，我杀了你们！”</p>
梁山老王只陪镇南老王，闻言二位大喜：“这小子杀气出来了！”本家祖父忍不住摸摸元皓胖脑袋：“你长大了，以后不再是要点心的孩子。但，你怎么不去帮他？”</p>
元皓真的去了，老王一定担心。但人在事情里，由不得问上一声。</p>
元皓委委屈屈：“答应加寿姐姐只守着祖父。”老王一笑，没宽心太久，又去担心太子。</p>
太子那边跟没事人一样，见刀网过来不躲不避。镇南老王不会水，大将镇定却在。问梁山老王：“这是有了对策？”</p>
梁山老王目不转睛：“且看着。”</p>
见刀网要到太子时，他们在木桶后面。尚栋发一声喊：“推！”除去齐王和念姐儿是以木桶为依靠，别的人，太子也好，小六和苏似玉一起出力，把木桶对着刀网狠命推过去。尚栋又叫一声：“入水！”抱住齐王：“吸气！”齐王狂吸一口，还没有忘记大叫：“凝念！”</p>
“我在！”念姐儿眼睛一红，在她看来这是紧急关头，殿下还能想到她，不由得水光出来。深吸一口气后，让小六苏似玉按到水里。念姐儿和齐王这一回不太害怕，只竭力稳住自己。</p>
“哗啦”，再出水时，也到了刀网后面。</p>
湿地涨潮有水，林允文借机和伊掌柜退到岸上，见到跺脚忿然：“又让他们躲过去！”</p>
伊掌柜的阴森森，一声长嗥狼叫似的掠过水面。“唰唰唰”，刚才不过偶然肆虐的绳索，从船上每个人手里出来。见到湖上有人，就出手一扔，不管套到没有，往回就带。</p>
“小心！”袁训等是最后入水，但他带着家人小子还在大船下面，大家发力，并不顺风，用人力把大船和上面没下来的贼人往湖中心推。他是没法子来救。</p>
张大学士是赵夫子陪着，惊魂刚定就见到这一幕，大呼大叫：“小爷，小爷！”</p>
小船上的人留了神，知道这是重要的人物，一半儿的绳索对着太子飞去。还有一部分，后面的人认出梁山老王，用异邦话招呼几句，绳索对着梁山老王。</p>
苏似玉正拖一个木桶过来，重新交给齐王和念姐儿：“抱紧了。”却没有防备后面绳索过来，齐王和念姐儿怒极，一起去扯苏似玉，但苏似玉身子晃一晃，让绳索飞似的带了出去。</p>
小六不离她左右，从水里一蹿出来：“媳妇儿！”抱住苏似玉的小腿。苏似玉让套中手臂，不能活动的她猛蹬小腿：“放开我，快松开手！”小六索性把个脸贴上去：“我不放，要抓咱们一起！”</p>
这里紧急起来，加寿受到惊吓，不管是小六还是似玉，全是她的弟妹。寿姐儿没了章法，先是让天豹：“快去”，又乱叫一通：“爹爹，大弟二弟，战哥儿，你在哪里！”</p>
萧战和执瑜拖着刀网刚回来，见到也是魂飞魄散。执璞离得近，但绳索水面上滑也似的速度，后面是小六苏似玉，他反而不敢放箭，急得快要哭出来对着小六游过去：“六弟你别怕！”</p>
几道绳索对着他又飞来，阻挠住他的去路。</p>
梁山老王手一伸，把飞向他面前的绳索抓住，瞬间，小船上收手，把他沉重身子也带出来。萧战带了哭腔：“祖父，我来救你！”却见老王手中刀光一闪，绳索就着刀光断开，老王重重摔在水面上，早有准备的他一蹬水，把断开的绳索重新抓住，使尽了力气往后一带，雷霆大喝从水面响起：“给老子下来吧！”</p>
小船上有人飞起，硬生生的让扯落水中。</p>
梁山老王的力气到此用得干净，也一头栽到水里。加寿香姐儿离他最近，萧战游到的时候，把老王救起。加寿香姐儿和执璞得了主意：“六弟，弄断绳索！”</p>
话一出口，都是哑然，小六还小，身上没有佩刀。</p>
“我来了！”禇大路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跃出了水面，脚尖一点，上了绳索。</p>
绳索往下一沉，往回拉的势子一滞，禇大路凌空般，就在绳索上对着小船走去。小红从水里出来，趁势去解苏似玉身上的绳索。她也没有刀，只能用小手拽。</p>
“大路小心！”</p>
小船上的人见到，弯刀出鞘，对着禇大路就抛。天豹到了，把刀接住一个，余下的还有。</p>
“哎哎，媳妇儿，我不成了。”禇大路避开，就只能跳到水里。小船上的人见到你也救我也救，这是两个有用的孩子才是，更出一把力要带走小六和苏似玉。</p>
小红愤怒：“我还没有解开，你着什么急！”但加上她，三个人对着小船掠去，很快只有数个手臂长的距离。</p>
苏似玉大怒：“小六放手，小红放手！”</p>
加寿香姐儿，执瑜执璞萧战一起来救，太子急红了眼大骂尚栋：“你守着我作什么，你快去！”</p>
在大船下面的袁训也凝住眼眸，但侯爷还是没放开手里，只一动不动盯着水面。他也没有吩咐天豹。</p>
月光如银，水底下颜色一沉，有什么黑乎乎出现，飞快的似一条穿梭无阻的鱼。等到出水时，大片的水声让带出来。袁训面上一喜，长呼道：“苏先，救你女儿！”</p>
说话的同时，数个人大小的水波对着小船上砸去，在水波中间，一个人鱼跃而出，他没有用刀，只手捏住绳索一拧，累疼小红手的绳索应手而断。他左手抱住苏似玉，右手抱住小六，往水底一沉，暂时失去踪影。</p>
太子和齐王长长呼一口气，粗重的好似老牛喘。</p>
禇大路找回小红，在天豹手臂上：“媳妇儿，你没事儿吧！”小红还在水里找：“我没有事情，但六二爷和六二奶奶在哪呢？”她一急，把小六旧称呼带出来。</p>
禇大路一咧嘴儿：“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别六二奶奶了。”正要带小红离开，应了他的话，小船上从水波后醒过神，手一抖，又是一根绳索对着小红飞来。</p>
眼看着要把小红套中，附近水波无端的晃动，又是一片小墙似的水波由水底出来，好似有人在下面搅动似的，对着绳索过去，把绳索砸得一歪。绳索出手，是不管套中和不中，势子是都得回收。中了这股子力，空手而回。</p>
三个人出了水面，最中间的人面容苍白，五官端正，眸光厉狠的瞪视着小船上的人。</p>
在他的左肩，扛着小六。右肩膀上，趴着苏似玉。</p>
加寿欢呼：“苏爹爹到的及时。”天豹见这个人水性过人，正好放心回到加寿身边。</p>
太子和齐王认了出来，这是前太子三近臣中，最早成为近臣的苏先，小六的岳父，苏似玉的父亲到了。</p>
和舅舅亲近的念姐儿也认得他，念姐儿喃喃：“谢天谢地。”</p>
苏似玉有了父亲，如虎添翼如鱼得水，手一指那小船：“爹爹，弄翻了它，我要出气！”</p>
苏先放下女儿和小六：“离远些。”小六和苏似玉奋力游开，也招呼过来的加寿等离开。</p>
太子和齐王互相道：“苏先是水贼出身，且看他怎么作为？”齐王让念姐儿看热闹，一抬头，见出水的念姐儿冼去胭脂，一张面庞比上妆时还要秀丽动人。齐王面上一热，讪讪的不好意思上来，又舍不得不看。</p>
他们只有一个木桶，念姐儿不好在别人身边，依的是齐王，只觉得殿下面色一变，随即看出他的心思。念姐儿又羞又气，有心说他，这会儿不是斥责的时候。就看向加寿，巴望她也好，二妹也好，要是跟的是她们该有多好。</p>
但这会儿还在危险中，加寿等不会过来。念姐儿只能羞涨面庞，还在殿下身边呆着。</p>
好在苏似玉和小六记得牢，他们是袁训特意交待照顾念姐儿的人。苏似玉离开父亲，就招呼小六又拖个大木桶送来。尚栋一个人带三个人，太子齐王和念姐儿不算轻松。见到大喜，念姐儿和齐王得已分开。尚栋可以只看住太子一个。</p>
太子会水，但得看着他不要乱动，并不比照顾不会水的人悠闲多少。</p>
太子这会儿想不到乱动，他看的只是苏先。</p>
苏先已不见踪影，但刚才套住苏似玉的小船见了鬼似的，在水面上打起转来。</p>
那一方的水，先是微微的动，再就越动越大，成了小漩涡。小船上的人显然水性不高，大呼小叫出来，全是异邦话。</p>
太子骂道：“痛快，这不是在马上，你们也敢大胆，这就是下场！”</p>
随着太子的话，小船一斜，整个儿翻了个底朝天。</p>
苏似玉欢呼一声过去。</p>
小六欢呼一声过去。</p>
从水里按住一个人，苏似玉骑到他脖子上，小六骑住他身子。等到松开，已经没了气，往下沉去。还有扑腾的人，让苏先一手一个，扼住脖子，就在水面上直接溺死。</p>
随手一抛，又到别的小船旁边。</p>
那小船上的人早就看到，惊慌失措的乱抛绳索乱掷刀子不让苏先近船。苏先冷冷一笑，也不从水里他们够不到的地方过去。直接原地身子转动，水波晃荡，刚才没有看清小漩涡怎么形成的人，这会儿可以看个明白。</p>
不知道他怎么从水里借到力，越转越快，周围几只小船上约有十几个人，硬生生稳不住船，有两个站不住，船没有翻，他先落了水。</p>
张大学士感叹：“皇上用人，人材多矣。”</p>
赵夫子感叹：“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条大鱼托成！”</p>
漩涡已成，苏先不费气力的过去，把另外几个船一一掀翻。萧战恨他们险些抓起祖父，说道：“我来。”游了过去。</p>
加寿也道：“痛打落水狗去。”还没有动，香姐儿抓住她，守着她们的执璞挡住她。执璞黑着脸儿：“爹爹让我在这里，就怕你乱跑！刚才没拦下你，你又胡为了。”加寿悻悻然，执璞又加上一句：“别以为爹爹最疼，你就任性。有我们杀的人，可没有你的。你放老实。”</p>
加寿气了：“知道了，太罗嗦！”天豹只守着她，在旁边微微一笑。</p>
元皓看完热闹，继续寻找瘦孩子两个：“好孩子，你在哪里，瘦孩子，你在哪里？”</p>
好孩子扬手：“我在这里。”她跟在宝珠身边。瘦孩子扬手，他回到祖父身边。</p>
离得不远，元皓开始教训他们：“不要乱跑，乱跑是添麻烦。我都带着祖父，你们凭什么乱跑！”</p>
镇南老王摸摸他的胖脑袋，再去看大船。</p>
见大船已到江心，蒋德没守着加寿，他在这里。太子的护卫，只有两个在太子身边，也有两个在这里。加上万大同，四个会高来高去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固定重新上船。</p>
接下来，就一个人一个人的往下抛。水里又有了苏先，本就不占颓势，没过多久更是上风占尽。</p>
船上搜索一回，袁训让重新上船，他让苏先留下，把关安万大同等人打发岸上，追击林允文等人。</p>
太子对着他的护卫挂脸色，生气他们跟尚栋拦着自己。加寿也对天豹噘噘嘴儿，也是一样的意思。天豹搔搔头陪个笑脸儿。</p>
齐王换上干衣裳就出来，想找个事情帮帮忙。就听到软软的孩子嗓音，苏似玉很久不见父亲，坐在他大腿上，由父亲帮着擦拭湿发，正方便问他：“爹爹，您路上有没有相与混帐女人？”</p>
在水里都没呛住的苏先干咳一声，口水把自己呛住，大咳起来。</p>
坐在这里的二老王、二夫子，文章老侯兄弟等，畅快的笑了出来。</p>
夜风中，苏似玉和小六一人一句：“说呀？”</p>
“相与了，我和苏似玉就不跟岳父玩了。”</p>
“要仔细的回答。”</p>
苏先：“咳咳咳……”</p>
尚栋让问时自感丢尽的脸面回来，掩嘴躲在一旁笑个不停。</p>
……</p>
幽黑的竹林出现眼前，林允文一拉伊掌柜，两个人躲了进去。等到追杀声远了，林允文稍稍放下心，在竹林里找着出去道路：“在汉人的地方，你跟着我才能出去。”</p>
“我受伤了。”伊掌柜的声音带着痛楚。提一口气跑到这里，松下来，再也站立不住，往后一歪，倒在竹子上，撞得林子沙沙一片声响。</p>
林允文把他扶起：“别招来人。”义气的送上肩膀，把伊掌柜的扛起来：“我扶你。”他的面庞扭向旁边时，有一抹阴险的笑容。</p>
早就见到他受伤，林允文才拉他一把。也以教主单薄的身板儿，才能追得上伊掌柜的脚步。也方便他问话。</p>
竹林深处，林允文说休息会儿，给伊掌柜检查伤口。见他手下按着的伤处在腰间，血虽不再大流，但伊掌柜的嘴唇发白，显然失血不少。</p>
林允文倒吸一口凉气，撕下自己衣裳，勉强给他扎紧。</p>
随即，林允文冷笑：“我对你说句实话，你有话要说的，对我说吧。明天咱们不能一起逃的话，只能各奔东西。要是你死了，我还能帮你传几句。”</p>
伊掌柜的左右看一看，面色更加灰白。再没有第三个人在，他的护卫一个也不在这里。</p>
“别看了，巴老板在船上，我亲眼看着他让扔下来，只怕早没气。”林允文眼睛朝天，蔑视毫不掩饰。</p>
“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随便你。但你们瞒了我的，我却知道。不要问我怎么看出来，我是谁！”林允文越说越恼火的表情：“共事你们也不信我，咱们侥幸活着出去，再来指望我办事。”</p>
伊掌柜的犹豫半晌，主要是想到他面对林允文也算险地，不给他几句话哄哄，只怕他丢下自己。轻轻地道：“你对天起誓，不用你们的神，用长生天。”</p>
林允文一听就乐了：“你的长生天管不了我。”但按他说的起了誓。</p>
“我叫伊哲巴尔，我是瓦刺的重臣。”</p>
林允文冷笑，把个铜钱在手里左右抛着：“我就知道，什么苏赫是骗人的！直说吧，你为什么不要皇帝的儿子，却要袁家？看你的年纪，不像在战场上跟忠毅侯结过仇？他当将军的时候，少说也有五年出去。五年，你还是个少年吧？”</p>
“我早就在军中，却没有遇上过他。”伊掌柜面带威胁：“你是汉人说的丧家之犬，你想翻身，听我说。”</p>
林允文心头一痛，眸露凶光：“你说！”</p>
“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你记得去找……告诉他，袁训带着全家人在外面，拿下他。”</p>
林允文奇怪，取出水袋喂水给他喝，又问道：“他不是兵部尚书了，你们却看他这么重？”</p>
“他虽不是兵部尚书，却是为梁山王筹划的人。我们已经知道梁山王大破四国，是他出的计策。梁山王得胜，正骄傲头上。我们要出兵正是时候，只是怕计策。我到这里来，本就是打算去京里暗杀他也行，离间也行。”伊掌柜舔舔嘴唇。</p>
“你去过京里？”林允文试探。</p>
“是。”伊掌柜的话越来越简短，中气也像越来越稳。</p>
林允文皱眉：“如果拿不下他，你们就不出兵了吗？”</p>
伊掌柜的皱眉：“他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皇帝和皇帝的儿子，不过是高高在上的人。打了头狼，狼群才会乱。你们眼里皇帝是头狼，我们眼里不是。”</p>
“如果，”林允文沉吟：“你们失去重要的人呢？”他眸光疯狂打在伊掌柜的脸上：“比如你？”</p>
伊掌柜的一惊，扶着最近的竹子站起，伤口的撕扯让他额头汗出，但狠戾之气一样飚出。</p>
在这气势之下，就是他重伤，也不是好惹的。但他要伤林允文，却也得拼命。毕竟，追捕他们的人才过去不远。</p>
林允文看也没看他，仰天看天，一抹月色从竹叶中透出来，凄凉而又酸楚。</p>
“我受命于天，不然不会得到宝书。我无意于当皇帝，我算过，我没有那贵命。但次于皇帝，却是可以。我从没有想过认识你们，遇上高南人是个意外。又遇上你们。为什么不出兵呢？这是大好时候。我一路行来，搅乱官场不成问题。我走过的地方，换下官员的也不会十个八个。新上任的人总不是就能顺手……我忘记了，皇帝派出的人手相当多，多的出乎我意料。全是老公事……。但外忧出来，分心无术…。”</p>
扭过脸儿，眸子红的与其说充血，不如说已丧心病狂的红了。</p>
“得来全不费功夫，高南国本来兵败，但你出现，这是天意！”林允文语声越来越轻中，忽然暴发出一声喝：“你去死吧！”</p>
怀里取出一个竹筒，拔开盖子，对着伊掌柜的没头没脑扔过去，他早逃也似的退开。</p>
伊掌柜的以为是暗器一流，舞手动脚的防备着，见一道绿光正中手腕，一痛，就没了痛楚，手腕陷于麻木。</p>
“蛇！”他惊恐的大叫。</p>
林允文见咬中，更是不看一眼，离得近了，他还怕蛇反过来咬他，往竹林深处一钻，就此无影无踪。</p>
一刻钟后，关安带着浑身没洗干净的泥，和几个小子走过来。火把让这里通明，他们手中都有竹杖或木枝子。</p>
“小心，竹叶青在不同的地方，出来的季节我不是全懂。但小心没错。”关安说到这里，肚子里响上一声。</p>
跟的小子们嬉笑：“这是饿了？”</p>
“杀了这会子，泥里水里的滚，说起来蛇，我想到天豹的好手艺。”关安也笑。直到他看到伊掌柜的尸体，笑僵在脸上，惊骇过嫌弃地道：“死的这么难看？”</p>
“关爷，你就会夸嘴让我们防蛇，这春暖，谁不知道野地里要防蛇呢？倒是你，这是让蛇咬死的，你却看不出来不成？”小子们笑话他。</p>
关安皱眉：“我知道是让蛇咬死的，不过真奇怪，咱们明明放他们两在这里，另一个却不咬？”</p>
小子们遗憾：“没法子，不敢跟的太近。怕近了放他们走，他们不相信。他们只怕遇上什么，这可怎么猜呢？”</p>
关安让散开，找到林允文逃走的脚印。去回袁训，只能当成：“一个运气太背，受了伤还让蛇青睐。另一个运气还是高的，已经走了。看脚印，往扬州去了。”</p>
……</p>
洪泽湖在运河上，湖边码头有归驿站管辖。一早，驿站的人打着哈欠起来，哼着小曲子说着昨天送走的船队，说今天应该闲了，可以去吃个花酒什么的。耳边，奔马声过来。</p>
驿站的人互相笑骂：“全是你说清闲，这就不能清闲。”</p>
当官的道：“去几个门外看看，别又跟上回户部运粮草似的，事先不打招呼，来到停不了船，把咱们骂的狗血喷头。当咱们码头天天闲着留给他们的！”</p>
有两个人出门，刚站住，见迎面过来的人认得。有一个上前迎接：“大人，您贵脚踏贱地，是什么风儿把您吹来？”</p>
另外一个回去通报：“上司大人到了。”</p>
这里当官的出迎，见上司带人已进来。他面沉如水，把手一挥：“所有人到后面闲屋子里，这里，我暂时接管。”</p>
这里官员吓得一愣，赶紧想自己哪里出了岔子，但跟上司来的人毫不客气，从门口站班直到码头上。这里面有上司衙门里的公差，另有七、八个英武气势的陌生人。</p>
什么解释也没有，把所有人一撵，只留下当官的一个。有一个陌生人大刺刺问道：“你的履历！”</p>
来的上司回了话，把履历报出来：“这个人可以放心，他从不信教，还没有老婆，家里也没有信教的人。”</p>
当官的看明白，这些陌生人来头儿不小。陪笑打算巴结，陌生人对他点一点头，径直这就吩咐：“给你一些人，把码头附近的闲杂人等全清开。方圆五里地，不许有人在。”</p>
驿站里当官的一哆嗦：“附近有百姓打鱼？”</p>
陌生人沉下脸：“别想糊弄人！这附近要有百姓，等回头儿一人一吊钱。但你这是驿站，往来全是大船，怎么还会有人打鱼？”</p>
当官的见他犀利，不敢再说。老实的出来，给他一队人，上船的上船，留在岸上的在岸上，往附近巡视，不许有人通过，也不许有人停留。</p>
他看了一圈子回来，见附近的快马更多更跑的不停，吐吐舌头：“我的娘啊，这是什么大差使。”弄一壶茶，把上司请去喝茶，悄悄对他打听。</p>
“您倒不是主持的人？您这就闲上了？是他们发话？这是什么来路？”</p>
上司平时收他很多的孝敬，往房外看看，不敢说出来，沾上茶水，手指在桌子上写三个字“镇南王”。</p>
“他！他不是在京里，这里不是他的地盘……”本地官员说到这里，外面有了动静。</p>
陌生人分一半到码头上，水面上十数只大船过来。</p>
两个官员不再说话，一起看得聚精会神。</p>
见大船上下来的人不多，车却不少。一个两个三个……几十辆车同着马匹一起下来，在空地上排开。</p>
赶车的人同陌生们指手划脚说着什么，随后分开，陌生人重回驿站，马车原地一动不动，好似在等人。</p>
本地官员心痒难熬，心想镇南王是什么人？那是皇上的妹夫。皇上是他的大舅子。这亲的不行，他的人也一定要巴结。</p>
出去见陌生人：“新来的兄弟们，要不要备酒饭？”</p>
“别多问，别多管，最好看也别看！看多了伤眼睛！”陌生人硬梆梆。</p>
本地官员回房里，对上司干笑：“碰一鼻子灰。”上司安慰他：“我都不敢问，你出去做什么！这里坐着吧，横竖他们不会常年在这里住着。”</p>
两个官员相对苦笑，继续房里坐着。</p>
有半天过去，又到一只船，一只。这一回，陌生人一起迎了出去，跟刚才的冰冷也不一样。一个比一个恭敬，从船上迎下一行人。</p>
先下船来的，是个气宇轩昂的青年。他的身侧，一左一右两个胖孩子。</p>
“快看，这是双胞。”本地官员指给上司看稀罕。</p>
后面，五个胖孩子一起下来。其中一个最胖的，陌生人们对他堆笑行礼。</p>
“这是接家眷？这是谁家，也不给我们认识的空儿吗？”上司也一样的羡慕。</p>
“又下来了，这船上孩子多。”</p>
又是七、八个胖孩子一起下来，有一个黑脸儿生得最丑，但数他眼睛最朝天，面上最不在意周遭。别的人难免左顾右盼，他只看向一个胖孩子：“加福，赶紧上车。”</p>
“来了。”加福紧走几步下了跳板。</p>
这一行人，是几天前刚结束劫杀的袁训一行。</p>
袁训和镇南王的人说着话，太子、齐王和二老王也在这里。</p>
“我们是诱饵，不是送上门的肥肉。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肯善罢干休？苏先往扬州去了，着人认尸体，查线索。有冷捕头帮着。我们得避一避风头，先离开这里。”</p>
齐王听了暗自欢喜，但还是问道：“不去扬州吗？”</p>
“咱们不能总在明处，绕一圈儿，让林允文重新在明处，咱们再回来。”袁训面色严峻。</p>
在齐王身后，刚过来的钟南也喜欢了。龙书慧照顾着香姐儿上车，钟南过来：“书慧，咱们先不进扬州呢。”龙书慧嫣然。</p>
香姐儿奇怪：“不进扬州好在哪里？”</p>
龙书慧和钟南争着告诉她：“殿下的差使只到扬州，进了扬州，我们就得回京去。”</p>
香姐儿恍然大悟，笑道：“那等我请爹爹过来，咱们在路上多绕会儿也罢。”</p>
大家都上车上马，袁训最后过来检查。香姐儿叫住父亲，真的央求他：“咱们多逛会儿吧，去些远的地方。跟着爹爹出来百般的好，表姐表哥们情愿多跟着呢。”</p>
袁训对女儿笑得意味不明：“好啊，咱们走远远的。”</p>
宝珠在马上，袁训回到她身边，宝珠问道：“二妹同你说什么？”</p>
“她说，逛的远远的，”袁训微微一笑：“她是这样说的。”宝珠轻轻一笑：“我说他们小夫妻见面，一定相当的好。”她的嗓音慢慢低下去。</p>
袁训轻呼一口气：“但愿如此。不过都大了，再跟小时候那样争执，我可不客气。到时候我是严父，你可不许当慈母，百般的护着。”</p>
宝珠笑话他：“你几时当过严父？这一回你要当了，我自当的依着你。”袁训上马，车队驶上官道。</p>
又过半天的功夫，驿站里搜索过三回附近没有人跟上。镇南王的人收队，对这里的上司官员道谢，说声王爷处说他好话。就此道别，返回京中。</p>
这个时候日落西山，远处野地里袁训等人打尖。</p>
元皓走上来：“舅舅，姐姐们说咱们不进扬州？离扬州这么近，却不去吃闻名的细点心？”</p>
煞有介事的拍拍他的小荷包：“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元皓还有金子，要请舅舅舅母姐姐哥哥们吃点心。”</p>
袁训让他逗笑，拧拧他的鼻子：“你这财大气粗的，等等再请吧。咱们当差，得先把追兵甩掉。”</p>
元皓大为不解：“咱们不是追别人，却让别人追？”</p>
袁训抱起他，元皓很喜欢的搂住他脖子，听舅舅循循道：“咱们要是追他，他就紧张，他是个坏人，他藏到百姓们中，他成了在暗处就不好寻找。咱们从现在躲着他，让他放心大胆的出来，常在明处，咱们回到暗处，再回来追他好不好。”</p>
元皓是听了进去，大力点动胖脑袋。梁山老王对亲家私语道：“这鬼话连篇的，只有这坏蛋能说出冠冕堂皇。躲避林允文的法子不少，为什么一定要躲开这里。以我看，他又假公济私，带着孩子们去玩。”</p>
镇南老王笑道：“咱们出来，本就是为游玩。当差，放在最后面。”梁山老王也笑：“所以，好玩的名声他担着，玩的事情咱们摊上。管他去哪里，我是不揭穿他。”</p>
回身望向旷野：“倒是装个样儿看看有没有人跟来，也糊弄下他也罢。”</p>
这一看，见几骑快马飞袭过来。有人高呼：“忠毅侯忠毅侯，且慢行路，等我到也！”</p>
从袁训到孩子们一起站起身子，但他们中有一个，是附近巡逻的蒋德，可见来的不是歹人。</p>
但是谁呢？孩子们七嘴八舌先猜着。元皓记挂着细点心，欢喜道：“一定是请咱们去扬州吃点心的。”</p>
好孩子撇嘴儿：“你就记得吃，为什么不是请咱们去当差的呢？”</p>
韩正经道：“好孩子你就会说，你当得了多少差？”</p>
元皓道：“就是，咱们还是吃点心吧。”</p>
齐王微有担心，如果是请他去扬州的…。人很快近了，跟太子的人道：“小爷，来的是宫里的公公。”</p>
那尖嗓子近了，不再受风的影响：“且等等”，一把子细腔。</p>
袁训道：“难道有圣旨？”</p>
元皓头一个乱了：“我不回去！”镇南老王呵呵：“又把你忙活上了。”看孙子时，在袁训身后藏着，露一个胖脑袋出来观望。</p>
太监下马，头一句真的是：“侯爷，圣旨下。”元皓的胖脸儿皱成一团，在他的心里很想皇舅舅，但怕太想，就把自己想回了京，这心思胖孩子也有过。</p>
－－－－－－题外话－－－－－－</p>
最近奇迹般的能更一万一，动力十足。</p>
</p>
“念姐姐别慌，”小六和苏似玉不住口安慰着，念姐儿也是刚从入水的惊慌出来，怕喝水没及时回话，只拼命点头。</p>
小六看见齐王，招呼苏似玉把念姐儿送过来，和齐王一样以木桶为抵挡。木桶虽大，苏似玉也颦眉头：“一个桶最好只呆一个人。”</p>
寻找别的木桶，见到水流的原因，最近的也在几十步以外。而小船上的人往水面抛下白花花的东西，小六大叫示警：“爹爹，刀网！”</p>
大网上张着刀刃，两个小船左右一兜，对着入水的人抄过来。</p>
“跳！”袁训还在大船上，最后还没有下来的是迎战的家人和二位老王，二位夫子。听到儿子的话，瞄上一眼，紧急中还是认为水里最安全，继续长呼。</p>
呼过，也示警：“小心水面！”</p>
侯爷不喊小心水底，入水的人有了对策。这网虽厉害，用两个小船支撑出来，只从水面上过。</p>
小六大叫：“水底下能过。”</p>
加寿大叫：“水底下穿过去！”</p>
元皓大叫：“祖父快下来，我接你！”</p>
甲板上出现的人越来越多，镇南老王约摸是要弃船。本来想战到最后一刻，听孙子呼叫，老王百忙中有了笑容，对身侧的亲家道：“咱们走吧。”</p>
梁山老王哎哟着：“我就叫你赶紧，赶紧的。”话音未落，镇南老王先于他入了水。他姿势不错，手臂在前直冲下去，但梁山老王没防备，又是一声哎哟：“你得跟着我…。”</p>
“扑通”，他也下去。</p>
镇南老王箭似的下水，笔直对下面沉去。他见过孩子们在海中戏水，所以底气十足。屏气等着，随后肩头一紧，腿脚一紧，手臂上有人拼命抓住，“呼”，出了水面。</p>
长喘过气儿看一看，老王乐了：“你们姐弟可真不坏呀。”加寿香姐儿抓着他的肩头，元皓抱住他的手臂，吃力的脸通红在水面上推。把他顶起来的，一左一右腿脚上的，是萧战和加福。</p>
天豹在这里，看出来小爷们能应付，他由着加寿去。</p>
“呼”，梁山老王也出了水面，看一看面色又变：“刀网！”</p>
他们在刀网的后面不相干，但刀网顺水，对着太子和齐王过去。这东西想来不易得，一共三张，在六只小船上。</p>
“加福！”萧战大呼。</p>
“三妹！”加寿和香姐儿大呼。</p>
加福并不答话，一抬手，“嗖嗖”，两道袖箭放出去，一只小船上人倒栽葱似落水。刀网歪了半边，萧战道：“我去拦下来，不然明儿也勾到别人船。”一个猛子入了水。</p>
“大弟二弟！”加寿见到执瑜执璞从水里冒出头，又叫他们。</p>
齐王看得真真的，执瑜执璞如在平地似的，身子笔直出了水面。齐王惊骇并且佩服：“这是踩水？”</p>
太子心痒痒的：“其实我也会！”还没有做出来，齐王对他正色：“英敏，自重身子！”尚栋握住他：“殿下不必！”气的太子甩他几下，没甩他大怒：“你水性好不去帮忙，跟着我做什么！”又怒目自己的护卫和齐王的护卫。</p>
“嗖嗖！”胖兄弟弓箭出手，两个小船上人倒落水中。又一张刀网歪斜，执瑜大叫：“我去截下！”一个猛子入水。不远处，萧战出现在刀网后面，不知用什么固定住，把刀网对着最近的小船过去。</p>
加福暗器放得正痛快，加寿又叫：“三妹，救哥哥！”加福看过去，见最后一张刀网还在，刚才水中飘浮，月光白花花，刀网也白花花，令得她们不好寻找。离太子已经不远。</p>
加福比划下，有距离。叫道：“大姐我过去！”对着主导的小船游过去。加寿又叫：“替三妹看着点儿！”</p>
“我在这里！”小船的旁边，韩正经露出水面。他把祖父交给袁家会水的一个人，别人长呼短叫，韩正经早跑到小船下面。怀里不知抓了什么往小船上一抛，大叫一声：“毒蛇！”往水里一钻不知去向。</p>
加福认认水路把他接住，见小船上人下水饺似的弃了船。韩正经嘻嘻：“路上买的木头蛇，哈！跟真的一模一样！”</p>
高兴到一半，把加福一推：“三表姐，那网还在呢！”两个人对着最后一张刀网追过去，韩正经忽然叫上一声，凭空一道绳索过来把他套住。是另外小船上有人出手，这是草原上套牛羊的功夫，一旦套住，顺水拉得飞快。</p>
“元皓给祖父，正经我来救你！”加寿想自己去，天豹才会去，和香姐儿入水，天豹护着。元皓几乎气破肚皮，在水面上破口大骂：“坏蛋，坏蛋，你敢拿瘦孩子，我杀了你们！”</p>
梁山老王只陪镇南老王，闻言二位大喜：“这小子杀气出来了！”本家祖父忍不住摸摸元皓胖脑袋：“你长大了，以后不再是要点心的孩子。但，你怎么不去帮他？”</p>
元皓真的去了，老王一定担心。但人在事情里，由不得问上一声。</p>
元皓委委屈屈：“答应加寿姐姐只守着祖父。”老王一笑，没宽心太久，又去担心太子。</p>
太子那边跟没事人一样，见刀网过来不躲不避。镇南老王不会水，大将镇定却在。问梁山老王：“这是有了对策？”</p>
梁山老王目不转睛：“且看着。”</p>
见刀网要到太子时，他们在木桶后面。尚栋发一声喊：“推！”除去齐王和念姐儿是以木桶为依靠，别的人，太子也好，小六和苏似玉一起出力，把木桶对着刀网狠命推过去。尚栋又叫一声：“入水！”抱住齐王：“吸气！”齐王狂吸一口，还没有忘记大叫：“凝念！”</p>
“我在！”念姐儿眼睛一红，在她看来这是紧急关头，殿下还能想到她，不由得水光出来。深吸一口气后，让小六苏似玉按到水里。念姐儿和齐王这一回不太害怕，只竭力稳住自己。</p>
“哗啦”，再出水时，也到了刀网后面。</p>
湿地涨潮有水，林允文借机和伊掌柜退到岸上，见到跺脚忿然：“又让他们躲过去！”</p>
伊掌柜的阴森森，一声长嗥狼叫似的掠过水面。“唰唰唰”，刚才不过偶然肆虐的绳索，从船上每个人手里出来。见到湖上有人，就出手一扔，不管套到没有，往回就带。</p>
“小心！”袁训等是最后入水，但他带着家人小子还在大船下面，大家发力，并不顺风，用人力把大船和上面没下来的贼人往湖中心推。他是没法子来救。</p>
张大学士是赵夫子陪着，惊魂刚定就见到这一幕，大呼大叫：“小爷，小爷！”</p>
小船上的人留了神，知道这是重要的人物，一半儿的绳索对着太子飞去。还有一部分，后面的人认出梁山老王，用异邦话招呼几句，绳索对着梁山老王。</p>
苏似玉正拖一个木桶过来，重新交给齐王和念姐儿：“抱紧了。”却没有防备后面绳索过来，齐王和念姐儿怒极，一起去扯苏似玉，但苏似玉身子晃一晃，让绳索飞似的带了出去。</p>
小六不离她左右，从水里一蹿出来：“媳妇儿！”抱住苏似玉的小腿。苏似玉让套中手臂，不能活动的她猛蹬小腿：“放开我，快松开手！”小六索性把个脸贴上去：“我不放，要抓咱们一起！”</p>
这里紧急起来，加寿受到惊吓，不管是小六还是似玉，全是她的弟妹。寿姐儿没了章法，先是让天豹：“快去”，又乱叫一通：“爹爹，大弟二弟，战哥儿，你在哪里！”</p>
萧战和执瑜拖着刀网刚回来，见到也是魂飞魄散。执璞离得近，但绳索水面上滑也似的速度，后面是小六苏似玉，他反而不敢放箭，急得快要哭出来对着小六游过去：“六弟你别怕！”</p>
几道绳索对着他又飞来，阻挠住他的去路。</p>
梁山老王手一伸，把飞向他面前的绳索抓住，瞬间，小船上收手，把他沉重身子也带出来。萧战带了哭腔：“祖父，我来救你！”却见老王手中刀光一闪，绳索就着刀光断开，老王重重摔在水面上，早有准备的他一蹬水，把断开的绳索重新抓住，使尽了力气往后一带，雷霆大喝从水面响起：“给老子下来吧！”</p>
小船上有人飞起，硬生生的让扯落水中。</p>
梁山老王的力气到此用得干净，也一头栽到水里。加寿香姐儿离他最近，萧战游到的时候，把老王救起。加寿香姐儿和执璞得了主意：“六弟，弄断绳索！”</p>
话一出口，都是哑然，小六还小，身上没有佩刀。</p>
“我来了！”禇大路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跃出了水面，脚尖一点，上了绳索。</p>
绳索往下一沉，往回拉的势子一滞，禇大路凌空般，就在绳索上对着小船走去。小红从水里出来，趁势去解苏似玉身上的绳索。她也没有刀，只能用小手拽。</p>
“大路小心！”</p>
小船上的人见到，弯刀出鞘，对着禇大路就抛。天豹到了，把刀接住一个，余下的还有。</p>
“哎哎，媳妇儿，我不成了。”禇大路避开，就只能跳到水里。小船上的人见到你也救我也救，这是两个有用的孩子才是，更出一把力要带走小六和苏似玉。</p>
小红愤怒：“我还没有解开，你着什么急！”但加上她，三个人对着小船掠去，很快只有数个手臂长的距离。</p>
苏似玉大怒：“小六放手，小红放手！”</p>
加寿香姐儿，执瑜执璞萧战一起来救，太子急红了眼大骂尚栋：“你守着我作什么，你快去！”</p>
在大船下面的袁训也凝住眼眸，但侯爷还是没放开手里，只一动不动盯着水面。他也没有吩咐天豹。</p>
月光如银，水底下颜色一沉，有什么黑乎乎出现，飞快的似一条穿梭无阻的鱼。等到出水时，大片的水声让带出来。袁训面上一喜，长呼道：“苏先，救你女儿！”</p>
说话的同时，数个人大小的水波对着小船上砸去，在水波中间，一个人鱼跃而出，他没有用刀，只手捏住绳索一拧，累疼小红手的绳索应手而断。他左手抱住苏似玉，右手抱住小六，往水底一沉，暂时失去踪影。</p>
太子和齐王长长呼一口气，粗重的好似老牛喘。</p>
禇大路找回小红，在天豹手臂上：“媳妇儿，你没事儿吧！”小红还在水里找：“我没有事情，但六二爷和六二奶奶在哪呢？”她一急，把小六旧称呼带出来。</p>
禇大路一咧嘴儿：“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别六二奶奶了。”正要带小红离开，应了他的话，小船上从水波后醒过神，手一抖，又是一根绳索对着小红飞来。</p>
眼看着要把小红套中，附近水波无端的晃动，又是一片小墙似的水波由水底出来，好似有人在下面搅动似的，对着绳索过去，把绳索砸得一歪。绳索出手，是不管套中和不中，势子是都得回收。中了这股子力，空手而回。</p>
三个人出了水面，最中间的人面容苍白，五官端正，眸光厉狠的瞪视着小船上的人。</p>
在他的左肩，扛着小六。右肩膀上，趴着苏似玉。</p>
加寿欢呼：“苏爹爹到的及时。”天豹见这个人水性过人，正好放心回到加寿身边。</p>
太子和齐王认了出来，这是前太子三近臣中，最早成为近臣的苏先，小六的岳父，苏似玉的父亲到了。</p>
和舅舅亲近的念姐儿也认得他，念姐儿喃喃：“谢天谢地。”</p>
苏似玉有了父亲，如虎添翼如鱼得水，手一指那小船：“爹爹，弄翻了它，我要出气！”</p>
苏先放下女儿和小六：“离远些。”小六和苏似玉奋力游开，也招呼过来的加寿等离开。</p>
太子和齐王互相道：“苏先是水贼出身，且看他怎么作为？”齐王让念姐儿看热闹，一抬头，见出水的念姐儿冼去胭脂，一张面庞比上妆时还要秀丽动人。齐王面上一热，讪讪的不好意思上来，又舍不得不看。</p>
他们只有一个木桶，念姐儿不好在别人身边，依的是齐王，只觉得殿下面色一变，随即看出他的心思。念姐儿又羞又气，有心说他，这会儿不是斥责的时候。就看向加寿，巴望她也好，二妹也好，要是跟的是她们该有多好。</p>
但这会儿还在危险中，加寿等不会过来。念姐儿只能羞涨面庞，还在殿下身边呆着。</p>
好在苏似玉和小六记得牢，他们是袁训特意交待照顾念姐儿的人。苏似玉离开父亲，就招呼小六又拖个大木桶送来。尚栋一个人带三个人，太子齐王和念姐儿不算轻松。见到大喜，念姐儿和齐王得已分开。尚栋可以只看住太子一个。</p>
太子会水，但得看着他不要乱动，并不比照顾不会水的人悠闲多少。</p>
太子这会儿想不到乱动，他看的只是苏先。</p>
苏先已不见踪影，但刚才套住苏似玉的小船见了鬼似的，在水面上打起转来。</p>
那一方的水，先是微微的动，再就越动越大，成了小漩涡。小船上的人显然水性不高，大呼小叫出来，全是异邦话。</p>
太子骂道：“痛快，这不是在马上，你们也敢大胆，这就是下场！”</p>
随着太子的话，小船一斜，整个儿翻了个底朝天。</p>
苏似玉欢呼一声过去。</p>
小六欢呼一声过去。</p>
从水里按住一个人，苏似玉骑到他脖子上，小六骑住他身子。等到松开，已经没了气，往下沉去。还有扑腾的人，让苏先一手一个，扼住脖子，就在水面上直接溺死。</p>
随手一抛，又到别的小船旁边。</p>
那小船上的人早就看到，惊慌失措的乱抛绳索乱掷刀子不让苏先近船。苏先冷冷一笑，也不从水里他们够不到的地方过去。直接原地身子转动，水波晃荡，刚才没有看清小漩涡怎么形成的人，这会儿可以看个明白。</p>
不知道他怎么从水里借到力，越转越快，周围几只小船上约有十几个人，硬生生稳不住船，有两个站不住，船没有翻，他先落了水。</p>
张大学士感叹：“皇上用人，人材多矣。”</p>
赵夫子感叹：“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条大鱼托成！”</p>
漩涡已成，苏先不费气力的过去，把另外几个船一一掀翻。萧战恨他们险些抓起祖父，说道：“我来。”游了过去。</p>
加寿也道：“痛打落水狗去。”还没有动，香姐儿抓住她，守着她们的执璞挡住她。执璞黑着脸儿：“爹爹让我在这里，就怕你乱跑！刚才没拦下你，你又胡为了。”加寿悻悻然，执璞又加上一句：“别以为爹爹最疼，你就任性。有我们杀的人，可没有你的。你放老实。”</p>
加寿气了：“知道了，太罗嗦！”天豹只守着她，在旁边微微一笑。</p>
元皓看完热闹，继续寻找瘦孩子两个：“好孩子，你在哪里，瘦孩子，你在哪里？”</p>
好孩子扬手：“我在这里。”她跟在宝珠身边。瘦孩子扬手，他回到祖父身边。</p>
离得不远，元皓开始教训他们：“不要乱跑，乱跑是添麻烦。我都带着祖父，你们凭什么乱跑！”</p>
镇南老王摸摸他的胖脑袋，再去看大船。</p>
见大船已到江心，蒋德没守着加寿，他在这里。太子的护卫，只有两个在太子身边，也有两个在这里。加上万大同，四个会高来高去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固定重新上船。</p>
接下来，就一个人一个人的往下抛。水里又有了苏先，本就不占颓势，没过多久更是上风占尽。</p>
船上搜索一回，袁训让重新上船，他让苏先留下，把关安万大同等人打发岸上，追击林允文等人。</p>
太子对着他的护卫挂脸色，生气他们跟尚栋拦着自己。加寿也对天豹噘噘嘴儿，也是一样的意思。天豹搔搔头陪个笑脸儿。</p>
齐王换上干衣裳就出来，想找个事情帮帮忙。就听到软软的孩子嗓音，苏似玉很久不见父亲，坐在他大腿上，由父亲帮着擦拭湿发，正方便问他：“爹爹，您路上有没有相与混帐女人？”</p>
在水里都没呛住的苏先干咳一声，口水把自己呛住，大咳起来。</p>
坐在这里的二老王、二夫子，文章老侯兄弟等，畅快的笑了出来。</p>
夜风中，苏似玉和小六一人一句：“说呀？”</p>
“相与了，我和苏似玉就不跟岳父玩了。”</p>
“要仔细的回答。”</p>
苏先：“咳咳咳……”</p>
尚栋让问时自感丢尽的脸面回来，掩嘴躲在一旁笑个不停。</p>
……</p>
幽黑的竹林出现眼前，林允文一拉伊掌柜，两个人躲了进去。等到追杀声远了，林允文稍稍放下心，在竹林里找着出去道路：“在汉人的地方，你跟着我才能出去。”</p>
“我受伤了。”伊掌柜的声音带着痛楚。提一口气跑到这里，松下来，再也站立不住，往后一歪，倒在竹子上，撞得林子沙沙一片声响。</p>
林允文把他扶起：“别招来人。”义气的送上肩膀，把伊掌柜的扛起来：“我扶你。”他的面庞扭向旁边时，有一抹阴险的笑容。</p>
早就见到他受伤，林允文才拉他一把。也以教主单薄的身板儿，才能追得上伊掌柜的脚步。也方便他问话。</p>
竹林深处，林允文说休息会儿，给伊掌柜检查伤口。见他手下按着的伤处在腰间，血虽不再大流，但伊掌柜的嘴唇发白，显然失血不少。</p>
林允文倒吸一口凉气，撕下自己衣裳，勉强给他扎紧。</p>
随即，林允文冷笑：“我对你说句实话，你有话要说的，对我说吧。明天咱们不能一起逃的话，只能各奔东西。要是你死了，我还能帮你传几句。”</p>
伊掌柜的左右看一看，面色更加灰白。再没有第三个人在，他的护卫一个也不在这里。</p>
“别看了，巴老板在船上，我亲眼看着他让扔下来，只怕早没气。”林允文眼睛朝天，蔑视毫不掩饰。</p>
“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也随便你。但你们瞒了我的，我却知道。不要问我怎么看出来，我是谁！”林允文越说越恼火的表情：“共事你们也不信我，咱们侥幸活着出去，再来指望我办事。”</p>
伊掌柜的犹豫半晌，主要是想到他面对林允文也算险地，不给他几句话哄哄，只怕他丢下自己。轻轻地道：“你对天起誓，不用你们的神，用长生天。”</p>
林允文一听就乐了：“你的长生天管不了我。”但按他说的起了誓。</p>
“我叫伊哲巴尔，我是瓦刺的重臣。”</p>
林允文冷笑，把个铜钱在手里左右抛着：“我就知道，什么苏赫是骗人的！直说吧，你为什么不要皇帝的儿子，却要袁家？看你的年纪，不像在战场上跟忠毅侯结过仇？他当将军的时候，少说也有五年出去。五年，你还是个少年吧？”</p>
“我早就在军中，却没有遇上过他。”伊掌柜面带威胁：“你是汉人说的丧家之犬，你想翻身，听我说。”</p>
林允文心头一痛，眸露凶光：“你说！”</p>
“如果我不能活着回去，你记得去找……告诉他，袁训带着全家人在外面，拿下他。”</p>
林允文奇怪，取出水袋喂水给他喝，又问道：“他不是兵部尚书了，你们却看他这么重？”</p>
“他虽不是兵部尚书，却是为梁山王筹划的人。我们已经知道梁山王大破四国，是他出的计策。梁山王得胜，正骄傲头上。我们要出兵正是时候，只是怕计策。我到这里来，本就是打算去京里暗杀他也行，离间也行。”伊掌柜舔舔嘴唇。</p>
“你去过京里？”林允文试探。</p>
“是。”伊掌柜的话越来越简短，中气也像越来越稳。</p>
林允文皱眉：“如果拿不下他，你们就不出兵了吗？”</p>
伊掌柜的皱眉：“他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皇帝和皇帝的儿子，不过是高高在上的人。打了头狼，狼群才会乱。你们眼里皇帝是头狼，我们眼里不是。”</p>
“如果，”林允文沉吟：“你们失去重要的人呢？”他眸光疯狂打在伊掌柜的脸上：“比如你？”</p>
伊掌柜的一惊，扶着最近的竹子站起，伤口的撕扯让他额头汗出，但狠戾之气一样飚出。</p>
在这气势之下，就是他重伤，也不是好惹的。但他要伤林允文，却也得拼命。毕竟，追捕他们的人才过去不远。</p>
林允文看也没看他，仰天看天，一抹月色从竹叶中透出来，凄凉而又酸楚。</p>
“我受命于天，不然不会得到宝书。我无意于当皇帝，我算过，我没有那贵命。但次于皇帝，却是可以。我从没有想过认识你们，遇上高南人是个意外。又遇上你们。为什么不出兵呢？这是大好时候。我一路行来，搅乱官场不成问题。我走过的地方，换下官员的也不会十个八个。新上任的人总不是就能顺手……我忘记了，皇帝派出的人手相当多，多的出乎我意料。全是老公事……。但外忧出来，分心无术…。”</p>
扭过脸儿，眸子红的与其说充血，不如说已丧心病狂的红了。</p>
“得来全不费功夫，高南国本来兵败，但你出现，这是天意！”林允文语声越来越轻中，忽然暴发出一声喝：“你去死吧！”</p>
怀里取出一个竹筒，拔开盖子，对着伊掌柜的没头没脑扔过去，他早逃也似的退开。</p>
伊掌柜的以为是暗器一流，舞手动脚的防备着，见一道绿光正中手腕，一痛，就没了痛楚，手腕陷于麻木。</p>
“蛇！”他惊恐的大叫。</p>
林允文见咬中，更是不看一眼，离得近了，他还怕蛇反过来咬他，往竹林深处一钻，就此无影无踪。</p>
一刻钟后，关安带着浑身没洗干净的泥，和几个小子走过来。火把让这里通明，他们手中都有竹杖或木枝子。</p>
“小心，竹叶青在不同的地方，出来的季节我不是全懂。但小心没错。”关安说到这里，肚子里响上一声。</p>
跟的小子们嬉笑：“这是饿了？”</p>
“杀了这会子，泥里水里的滚，说起来蛇，我想到天豹的好手艺。”关安也笑。直到他看到伊掌柜的尸体，笑僵在脸上，惊骇过嫌弃地道：“死的这么难看？”</p>
“关爷，你就会夸嘴让我们防蛇，这春暖，谁不知道野地里要防蛇呢？倒是你，这是让蛇咬死的，你却看不出来不成？”小子们笑话他。</p>
关安皱眉：“我知道是让蛇咬死的，不过真奇怪，咱们明明放他们两在这里，另一个却不咬？”</p>
小子们遗憾：“没法子，不敢跟的太近。怕近了放他们走，他们不相信。他们只怕遇上什么，这可怎么猜呢？”</p>
关安让散开，找到林允文逃走的脚印。去回袁训，只能当成：“一个运气太背，受了伤还让蛇青睐。另一个运气还是高的，已经走了。看脚印，往扬州去了。”</p>
……</p>
洪泽湖在运河上，湖边码头有归驿站管辖。一早，驿站的人打着哈欠起来，哼着小曲子说着昨天送走的船队，说今天应该闲了，可以去吃个花酒什么的。耳边，奔马声过来。</p>
驿站的人互相笑骂：“全是你说清闲，这就不能清闲。”</p>
当官的道：“去几个门外看看，别又跟上回户部运粮草似的，事先不打招呼，来到停不了船，把咱们骂的狗血喷头。当咱们码头天天闲着留给他们的！”</p>
有两个人出门，刚站住，见迎面过来的人认得。有一个上前迎接：“大人，您贵脚踏贱地，是什么风儿把您吹来？”</p>
另外一个回去通报：“上司大人到了。”</p>
这里当官的出迎，见上司带人已进来。他面沉如水，把手一挥：“所有人到后面闲屋子里，这里，我暂时接管。”</p>
这里官员吓得一愣，赶紧想自己哪里出了岔子，但跟上司来的人毫不客气，从门口站班直到码头上。这里面有上司衙门里的公差，另有七、八个英武气势的陌生人。</p>
什么解释也没有，把所有人一撵，只留下当官的一个。有一个陌生人大刺刺问道：“你的履历！”</p>
来的上司回了话，把履历报出来：“这个人可以放心，他从不信教，还没有老婆，家里也没有信教的人。”</p>
当官的看明白，这些陌生人来头儿不小。陪笑打算巴结，陌生人对他点一点头，径直这就吩咐：“给你一些人，把码头附近的闲杂人等全清开。方圆五里地，不许有人在。”</p>
驿站里当官的一哆嗦：“附近有百姓打鱼？”</p>
陌生人沉下脸：“别想糊弄人！这附近要有百姓，等回头儿一人一吊钱。但你这是驿站，往来全是大船，怎么还会有人打鱼？”</p>
当官的见他犀利，不敢再说。老实的出来，给他一队人，上船的上船，留在岸上的在岸上，往附近巡视，不许有人通过，也不许有人停留。</p>
他看了一圈子回来，见附近的快马更多更跑的不停，吐吐舌头：“我的娘啊，这是什么大差使。”弄一壶茶，把上司请去喝茶，悄悄对他打听。</p>
“您倒不是主持的人？您这就闲上了？是他们发话？这是什么来路？”</p>
上司平时收他很多的孝敬，往房外看看，不敢说出来，沾上茶水，手指在桌子上写三个字“镇南王”。</p>
“他！他不是在京里，这里不是他的地盘……”本地官员说到这里，外面有了动静。</p>
陌生人分一半到码头上，水面上十数只大船过来。</p>
两个官员不再说话，一起看得聚精会神。</p>
见大船上下来的人不多，车却不少。一个两个三个……几十辆车同着马匹一起下来，在空地上排开。</p>
赶车的人同陌生们指手划脚说着什么，随后分开，陌生人重回驿站，马车原地一动不动，好似在等人。</p>
本地官员心痒难熬，心想镇南王是什么人？那是皇上的妹夫。皇上是他的大舅子。这亲的不行，他的人也一定要巴结。</p>
出去见陌生人：“新来的兄弟们，要不要备酒饭？”</p>
“别多问，别多管，最好看也别看！看多了伤眼睛！”陌生人硬梆梆。</p>
本地官员回房里，对上司干笑：“碰一鼻子灰。”上司安慰他：“我都不敢问，你出去做什么！这里坐着吧，横竖他们不会常年在这里住着。”</p>
两个官员相对苦笑，继续房里坐着。</p>
有半天过去，又到一只船，一只。这一回，陌生人一起迎了出去，跟刚才的冰冷也不一样。一个比一个恭敬，从船上迎下一行人。</p>
先下船来的，是个气宇轩昂的青年。他的身侧，一左一右两个胖孩子。</p>
“快看，这是双胞。”本地官员指给上司看稀罕。</p>
后面，五个胖孩子一起下来。其中一个最胖的，陌生人们对他堆笑行礼。</p>
“这是接家眷？这是谁家，也不给我们认识的空儿吗？”上司也一样的羡慕。</p>
“又下来了，这船上孩子多。”</p>
又是七、八个胖孩子一起下来，有一个黑脸儿生得最丑，但数他眼睛最朝天，面上最不在意周遭。别的人难免左顾右盼，他只看向一个胖孩子：“加福，赶紧上车。”</p>
“来了。”加福紧走几步下了跳板。</p>
这一行人，是几天前刚结束劫杀的袁训一行。</p>
袁训和镇南王的人说着话，太子、齐王和二老王也在这里。</p>
“我们是诱饵，不是送上门的肥肉。死了这么多人，怎么肯善罢干休？苏先往扬州去了，着人认尸体，查线索。有冷捕头帮着。我们得避一避风头，先离开这里。”</p>
齐王听了暗自欢喜，但还是问道：“不去扬州吗？”</p>
“咱们不能总在明处，绕一圈儿，让林允文重新在明处，咱们再回来。”袁训面色严峻。</p>
在齐王身后，刚过来的钟南也喜欢了。龙书慧照顾着香姐儿上车，钟南过来：“书慧，咱们先不进扬州呢。”龙书慧嫣然。</p>
香姐儿奇怪：“不进扬州好在哪里？”</p>
龙书慧和钟南争着告诉她：“殿下的差使只到扬州，进了扬州，我们就得回京去。”</p>
香姐儿恍然大悟，笑道：“那等我请爹爹过来，咱们在路上多绕会儿也罢。”</p>
大家都上车上马，袁训最后过来检查。香姐儿叫住父亲，真的央求他：“咱们多逛会儿吧，去些远的地方。跟着爹爹出来百般的好，表姐表哥们情愿多跟着呢。”</p>
袁训对女儿笑得意味不明：“好啊，咱们走远远的。”</p>
宝珠在马上，袁训回到她身边，宝珠问道：“二妹同你说什么？”</p>
“她说，逛的远远的，”袁训微微一笑：“她是这样说的。”宝珠轻轻一笑：“我说他们小夫妻见面，一定相当的好。”她的嗓音慢慢低下去。</p>
袁训轻呼一口气：“但愿如此。不过都大了，再跟小时候那样争执，我可不客气。到时候我是严父，你可不许当慈母，百般的护着。”</p>
宝珠笑话他：“你几时当过严父？这一回你要当了，我自当的依着你。”袁训上马，车队驶上官道。</p>
又过半天的功夫，驿站里搜索过三回附近没有人跟上。镇南王的人收队，对这里的上司官员道谢，说声王爷处说他好话。就此道别，返回京中。</p>
这个时候日落西山，远处野地里袁训等人打尖。</p>
元皓走上来：“舅舅，姐姐们说咱们不进扬州？离扬州这么近，却不去吃闻名的细点心？”</p>
煞有介事的拍拍他的小荷包：“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元皓还有金子，要请舅舅舅母姐姐哥哥们吃点心。”</p>
袁训让他逗笑，拧拧他的鼻子：“你这财大气粗的，等等再请吧。咱们当差，得先把追兵甩掉。”</p>
元皓大为不解：“咱们不是追别人，却让别人追？”</p>
袁训抱起他，元皓很喜欢的搂住他脖子，听舅舅循循道：“咱们要是追他，他就紧张，他是个坏人，他藏到百姓们中，他成了在暗处就不好寻找。咱们从现在躲着他，让他放心大胆的出来，常在明处，咱们回到暗处，再回来追他好不好。”</p>
元皓是听了进去，大力点动胖脑袋。梁山老王对亲家私语道：“这鬼话连篇的，只有这坏蛋能说出冠冕堂皇。躲避林允文的法子不少，为什么一定要躲开这里。以我看，他又假公济私，带着孩子们去玩。”</p>
镇南老王笑道：“咱们出来，本就是为游玩。当差，放在最后面。”梁山老王也笑：“所以，好玩的名声他担着，玩的事情咱们摊上。管他去哪里，我是不揭穿他。”</p>
回身望向旷野：“倒是装个样儿看看有没有人跟来，也糊弄下他也罢。”</p>
这一看，见几骑快马飞袭过来。有人高呼：“忠毅侯忠毅侯，且慢行路，等我到也！”</p>
从袁训到孩子们一起站起身子，但他们中有一个，是附近巡逻的蒋德，可见来的不是歹人。</p>
但是谁呢？孩子们七嘴八舌先猜着。元皓记挂着细点心，欢喜道：“一定是请咱们去扬州吃点心的。”</p>
好孩子撇嘴儿：“你就记得吃，为什么不是请咱们去当差的呢？”</p>
韩正经道：“好孩子你就会说，你当得了多少差？”</p>
元皓道：“就是，咱们还是吃点心吧。”</p>
齐王微有担心，如果是请他去扬州的…。人很快近了，跟太子的人道：“小爷，来的是宫里的公公。”</p>
那尖嗓子近了，不再受风的影响：“且等等”，一把子细腔。</p>
袁训道：“难道有圣旨？”</p>
元皓头一个乱了：“我不回去！”镇南老王呵呵：“又把你忙活上了。”看孙子时，在袁训身后藏着，露一个胖脑袋出来观望。</p>
太监下马，头一句真的是：“侯爷，圣旨下。”元皓的胖脸儿皱成一团，在他的心里很想皇舅舅，但怕太想，就把自己想回了京，这心思胖孩子也有过。</p>
－－－－－－题外话－－－－－－</p>
最近奇迹般的能更一万一，动力十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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