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银锁金铃记 作者:黄连苦寒

    第71节

    索格力笑道:“早已准备好了!”

    他身后五个白衣弟子也都未带兜帽,向着银锁行礼后,便将人带到第二进院落中,挨个分配房间。这地方似乎就是给商队歇脚的,内里刷成天蓝色的天井回廊分了两层,房间围绕着天井布置,四角各伸出一臂,比别处看起来安静不少。

    万里征途终于到了终点,刚才又经过一番折腾,这回终于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人人都疲态尽显,银锁下令解散之后,都东倒西歪地晃进了各自的房间。

    银锁得一单间,立刻瘫倒在床上,正在此时,听见门口有响动,她知是金铃,便道:“大师姐自己进来吧,我就不起来开门了……”

    果然听见有人一掌打在门上,门闩自己弹开,金铃进屋之后,又将门落了锁。

    银锁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道:“你不歇着吗?这一路终于到头了,此处便是终点,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晚上还有洗尘宴,可以大吃一顿。大师姐睡饱了便起来吃饭,是不是再美也没有了?”

    金铃微微一笑,道:“实是再美也没有了。”

    银锁当她说的是睡起来便有饭吃,金铃说的却是银锁不躲她这件事。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银锁惊觉不对,将头埋进被子里,道:“我要睡了,大师姐也回去休息吧。”

    金铃听她下逐客令,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金铃离开,银锁心里却也空落落的,她亦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了一会儿,她跳下床,披上外袍,穿过外面拐弯的回廊,走到金铃的房间门口,刚想伸手敲门,又犹豫了。

    金铃若是睡着了怎么办?

    她数次抬起手来,犹豫再三,也没有敲下去,只得慢慢放下来,转过身准备回去再睡一睡。

    不料此时门忽然开了。

    金铃亦只披了一件外衣,站在门口倚着门框,道:“睡不着?”

    银锁愣愣地点点头,金铃将她拉进屋里,道:“外面凉,进来说话。”

    此时不过日影稍斜,天热得像是夏天,只有背阴处稍稍凉一些,金铃明知自己扯谎扯得大了,却仍旧面不改色地拉着银锁。

    银锁就这么顺从地跟着她走回床边。金铃将外袍随手甩在一旁,又窝上床去,银锁跟在她身后,坐在床边,道:“大师姐被我吵醒了?”

    金铃摇摇头,“我也没睡,想着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银锁应道:“好啊,我陪你。”

    她说完便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显得十分言不由衷,金铃惊奇地看着她,思索着刚才银锁是不是真的说过“睡不着”,俄而她自己也打了个呵欠,浑身懒洋洋地不想动弹,眼睛也眯了起来。

    金铃转过身,大着胆子勾住银锁的腰,意欲把她勾倒在床上,银锁果真半点也没反抗,颓然倒下,道:“大师姐的床上简直有瞌睡虫,我要和你换一间睡。”

    “可是我懒得动……”人便是这样,长期地保持紧张,一旦松懈下来,不歇够本,就一直疲疲沓沓,难以再次保持巅峰状态。

    银锁虽然懒得慌,但脑筋还算清醒,总觉得这样不应该,是以挣扎着想起来。金铃一困却爱耍赖,牢牢搂住她的腰,道:“暖炉陪我睡一会儿。”

    这句话着实催人心智,银锁心里想着前几天还决定不能再这么下去,此番却轻易地顺从了自己的渴望。好像世上从来就没有一个意志坚定的银锁一般。

    反正再过两个时辰一定有人来叫吃饭了,怎么也不会超过时限。如此安慰自己,银锁又放纵了一次。一路上都是她搂着金铃睡,现在反过来,哼,果真被人搂着更加舒服一些。

    这处两层小楼喧闹了一阵子,寂静下来,只有任劳任怨的赫连还醒着,强撑着眼皮等来索格力的消息,松了口气,就起身去找银锁。他在银锁房间门口敲了几下,轻声唤了两声“影月”,却不见银锁应答,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发现里面没人。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当口影月不在,总不可能是又淘气出去玩了,难道是给人悄无声息地抓走了?虽然她武功高强,乃是教中数一数二的好手,可刚才那一伙人来无影去无踪,难保没有什么非常手段对付人。

    他急忙跑出去,问过几个戍卫弟子,却没人见过银锁的踪影,他略有慌神,四处寻找却不见银锁踪迹,正急得团团转,忽然福至心灵:影月自己虽然不至于到处跑,倒有可能带着不死金身出去玩。影月这个人精力充沛,说不定大家都累死了,她还有力气玩闹。而这两个人就算是不告而别,但不死金身的武功比银锁还要高出许多,若两人一同不在,多半是结伴出去游玩。

    他遂走到金铃房门口,轻轻敲门,狐疑地唤道:“……可还醒着吗?”

    银锁动了一下,蓦地惊醒,迷迷糊糊听见赫连的声音,随口应道:“辉日,做什么?”

    金铃皱了一下眉头,嫌她太吵,一把把她的嘴捂住。

    银锁呜呜有声地挣扎,赫连听了却觉得不大对劲:她们两个在路上还可说是没处睡,影月明明也说过不想睡在不死金身旁边,为此在统万城外还常常霸占他的帐篷,为何影月会在不死金身房中?!

    银锁好不容易挣脱金铃的魔爪,抗议道:“大师姐放手……我去看看辉日叫我做什么……”

    只听金铃不情不愿地哼了两声,俄而有人趿拉着鞋子走到门口。门开了一条缝,银锁睡眼惺忪,道:“做什么……”

    赫连终于回过神来,道:“没事,你回去睡吧。”

    银锁正迷糊着,听他这么说,也没觉得奇怪,关上门又倒回了床上,嗯了两声,似是转了个身。

    赫连脑中升起一个念头,随即觉得太荒唐了。

    难道教主要拉拢不死金身,用的竟然是美人计?不不不,不就是睡个觉吗,这两人都睡了一路了……

    他慢慢退走,睡意全无,直可惜现如今云寒不在身边,不然两人好好一合计,定可将真相挖出来……

    银锁重新睡回床上,金铃似是对她刚才离去十分不满,刚感受到她坐下,便又一把将她搂回去。银锁抗议了几声,可惜被吵醒的金铃脾气很大,连脚也上来了。银锁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好,但金铃霸道起来实在可爱,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干脆什么也不管了。

    朦胧中她听见耳旁有淡淡的冷笑,她将醒未醒,却又动弹不得,不知是被梦魇住,或是又一次走火入魔。

    那声音分明是那心魔的。黑影绕着她打转,似是在欣赏战利品,冷笑个不停。

    “你是永远打不败我的……”

    “你放不开她,你忘不了她……”

    “你心甘情愿沉迷其中,永生永世都不是我的对手……”

    手脚使不上力气,她徒然地挣扎着。忽然浑身一震,她惊觉自己能动,便伸手来推,俄而手被人握住,金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胡儿,做噩梦了?”

    银锁睁开眼睛,见金铃微有担忧地望着她,心头一暖,松了口气,俄而惊醒过来,爬起身道:“你还睡吗,我先回去了。”

    金铃手伸到半空,又放了下来。银锁飘然出走,再听已听不到声息。金铃叹了口气,心道:偷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的。

    只银锁自己知道,方才那是落荒而逃。逃回自己的房间里,又后悔不已,觉得自己干了天下第一的蠢事。又觉得那心魔说的半点没错,她靠自己已快要爬不出来了,可是练功这回事,难道还能倚靠别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写h,h力快要消耗殆尽了_(:3 」∠)_

    你们有什么办法帮我补充的?

    ☆、第272章 沙漠之王十四

    晚间果有洗尘宴,羊腿烤肉,包饭抓饭,流水似地往桌上上。桌边放着羊奶桶乳酪杯,吃净了便有人添满。众少年下午大多美美睡了一觉,现如今又吃饱了东西,目下正吃酒唱歌跳舞,好不热闹。

    听着这些异域曲子,金铃坐在角落之中,专注地吃饭。银锁坐在她旁边,居然也不下去玩乐,只是专心在金铃面前摆满食物。金铃自盘子中间抬起头来,叹了口气,道:“我已有些饱了,你别再放了,该吃不完了。”

    银锁道:“大师姐再多吃些。”

    “再吃要吃成个胖子了。”

    银锁浅浅一笑,道:“大师姐若瘦着回去,大师伯看见了,说你瘦了,师父脸上无光。”

    “何以是二师叔脸上无光?”

    “我圣教招呼客人招呼不周,圣教主自然脸上无光。此事要叫北方武林同道知晓,师父不但无光,多半还要罚我。”

    金铃慢慢吞下嘴里一口饭,认真道:“罚你给我做侍女。”

    “大师姐想得美!”银锁心道糟糕,本已十分克制着不和大师姐讲这等调笑的话,不料大师姐已经学坏,为今之计,只好连话也少讲。

    金铃见她没词了,便道:“你为何不下去和他们玩?方才好多人想过来叫你,你只是不睬人家,恐怕不太好吧?”

    银锁撇撇嘴,道:“他们怕我怕得紧,很会看我脸色,若是我对谁都笑脸相迎,你就没饭吃了,定会被他们哄得下场一起闹。”

    金铃笑道:“你不必管我了,你去玩吧。”

    银锁撅起嘴,“大师姐赶我走吗?好吧,我下去了。”

    金铃恐她真的误会,感激一把拉住她,低声道:“非是赶你走……只是想看你唱歌跳舞是何模样……我还从未看过,亦想象不出。”

    银锁重新又坐下来,看了一眼正在座位上弹着坦普拉深情唱歌的赫连,抿嘴一笑,道:“大师姐可是看辉日那个样子好看吗?坦普拉我弹得不好,我换一个弹。”

    她走下场中,从别人手上抢了一架竖箜篌,拨了两下,引起了赫连的注意,赫连眼神一亮,尾音都变了,收声之后带头鼓掌,大家热情高涨,甚至有几人为了影月右使肯赏脸开腔碰了个杯。

    她抿嘴一笑,低头抚琴。这回她未戴兜帽,也没有面巾,姣好的容颜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明艳,额间黄金璎珞闪闪发亮,即便是如此,也盖不过她的光芒。金铃叹息一声,撑着下巴看着她。

    银锁瞟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流淌的音符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她开口唱了她听不懂的歌。

    银锁盯着自己的箜篌,似是十分专注,却像是忍不住一般,又看了她一眼。

    金铃被她看得有了错觉,竟觉得这首歌是对着她唱的。

    她忍不住便问旁人这歌到底唱了什么,

    旁边那青年是巨木旗掌旗使阿若罕,随口答道:“是一个小娘子在犹豫要不要给心上人写信。”

    “怎地……怎地这么哀婉?”

    阿若罕缩了缩脖子,道:“我可不知道少主为何要挑这一首歌,本以为她会唱些活泼的……”

    “为何……”

    阿若罕看起来有话要说,瞄了金铃一眼,又吞了回去,摇头道:“不死金身,你同少主熟悉些,不若你去问她吧。我在这里天马行空地嚼舌根,只怕要被乱刀砍死……”

    金铃微微叹息,银锁看起来心事重重,却既不发脾气,也不使小性子,只一味与自己客气,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叫她深感挫败与无力。

    银锁两只手都放在箜篌弦线上,清越的声线似是饱蘸着感情,但是仔细去听,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深情之语,只是随口说说。

    金铃注视着她,见她专注的脸上哀婉愁苦之色渐渐褪尽,又换上了一脸笑容,放心下来,却又隐隐失落。

    银锁爱玩爱闹,爱吃糖重义气,不愧是魔教右使,自有大家风范。两人之间有同门之情,有一命欠一命的道义,有数万两黄金的欠账,甚至有一场又一场的肌肤之亲。

    唯有情爱,她觉得没有。

    若是银锁来逐条解释,定能说得头头是道。每一条对她好、甚至为她舍命之事,经由她口中,都能归结到同门情谊,归结到江湖道义,归结到西域习俗,归结到她二人那一身诡谲的内功,归结到一场大数目的交易上。

    唯独没有情爱。

    金铃一双眼睛,被场中那人牵着,一分一毫也舍不得离开。场中人歌完一曲,放下箜篌,转头冲着金铃笑了一下,笑得皱起了鼻子,眯起了眼睛。

    只是这笑容转瞬即逝,她又转过头去,甩起的长发与黄金宝石璎珞在跃动的火光之下反射着更加灵动的光辉。

    她一路小跑跑到赫连辉日面前,与他们不知说了什么,辉日与附近几位青年欣然应允,甚至有一人轻轻敲着羯鼓,显得高兴非常。

    不一会儿人群的骚动从最远的那处沿着这个圆环传到了金铃这里,众人传说银锁要下场跳舞,金铃又问旁边的阿若罕,“她跳得好吗?”

    阿若罕道:“当然好!咱们明教弟子轻功练得好,舞跳得自然好。不知她今晚是不是跳教主独创的刀舞……看来不是。”

    银锁把背上的弯刀解下来放在一边,在场边站好。青年拉动手中的胡琴,清澈悠扬的弦音悠悠飘散到空中,撩动着心弦。赫连陶醉地拨动手中的坦普拉琴,铮铮然应和着越盘旋越是高亢的弦音。

    西域音乐与中原殊为不同,越是往西,人们越是喜用清角变徴之音,甚或一段之中,没有一个音落在正音之上。这浓浓的异域风情,微凉的夜风和浓重的羊奶味,无一步提醒着她身在极西之地,离中原有万里之遥。

    银锁便随着这神秘悠扬的弦声,踏着奇异的舞步走出来。她的动作极慢,掌心向天端平,掌縁划出昆仑山脊一般延绵复杂的曲线,一步一旋身,转入了场中央。

    当真与她的轻功一般好看。

    她踏出一步,弦音随之陡然一转,变得急促而欢悦,坦普拉琴的声音也跃动欢腾,羯鼓咚咚大作,敲着一组一组的鼓点。银锁随着这鼓点快速旋转,衣袂翻飞飘逸翻飞,沉重的黄金璎珞也已飞转起来。

    这舞姿并不如金铃想象的那样柔美。银锁忽而停下,停时一脚着地,一脚抬起,双臂展开,宛若一张强弓,十分雄健。俄而腰肢款款一摆,全身的线条似乎又柔化下来,重回那昆仑山一般曲折延绵的弧线之中。

    她的动作有时极慢,双手柔若无骨,缓缓上升,靠在一处向外绽开犹如菩萨座下莲花。有时又极其迅捷,折出从未见过却神秘复杂的手势,不断在空中划过。她的身形总是在旋转,慢转时几乎凝立,双手在嘴边做吹笛倾听状;快转时手臂张向背后,犹如羽翼;折腰时,整个人都像是甩起的绸缎,柔若无骨;站定时,风骨毕显,立在天地之间,让人恍然想起她不时挂在嘴边的“俱足丈夫”。

    那艳丽的脸庞上有时挂着恬静的微笑,有时皱眉瞪视,眼神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掠过,其中却空空地不滞一物,就算在金铃脸上亦没有多做一丝一毫的停留,与她从前那一副多情爱笑、眼神流转的模样大不相同。

    鼓点越来越急促,坦普拉和胡琴的声音都已停了下来,众人一片叫好之声。银锁的手掌上下翻飞,双臂长长地展开,一只手伸向天空,随着她越转越急,衣角翻飞,竟似要飞上天去。

    金铃忍不住长坐起来。

    随着鼓点的终结,银锁凝固在一个飞天的姿势上,众少年起立叫好,欢声简直要把周围的房顶一同掀了。银锁悄然回到金铃旁边,喂给她一小块干酪,问道:“大师姐,如何?”

    金铃低着头,似是在认真品尝,“我单知道你长得美,没料到可以美成这般模样。”

    银锁嗯了一声,忽地明白金铃方才说的不是她问的那句。

    她喂东西给金铃,又问一句模棱两可的“如何”,本是以为以大师姐这等木头疙瘩定然以为她问的是食物如何。她若这么回来,金铃定要评价,她想听金铃说一声好,却又实在赧于面对她的评价。

    大师姐却穿过重重迷雾,将她最想听又最不敢听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银锁扭过身,背对着金铃坐下,手支着下巴看着场中。

    金铃跪坐起来,勾着头去看她,问道:“怎么了?嫌我夸你夸得不够吗?”

    银锁继续扭头,金铃微微一笑,道:“原来你竟然不习惯别人夸你么?”

    银锁道:“天上的仙女什么的我听得多啦!大多数都被我乱刀砍死了,大师姐勿要重蹈覆辙……”

    金铃噤口不言,径自吃酒,半晌才道:“莫要虚张声势啦……渴了吗?”

    说罢把拔了水袋子递到银锁手中。

    喝完水,银锁就陷入了沉思。没人找金铃说话,她自然也没什么要和别人说的,两人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铃数度看向银锁,银锁总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她站了起来,走过去和赫连辉日凑在一起说了什么,走回来对她道:“大师姐,我先去歇下了,你若是想在此多待一会儿,就坐在这,有事你就找这小子,他做牛做马,供你差遣。”

    她一把拽住隔壁的阿若罕,阿若罕苦着脸道:“少主、少主,不比你特别交代,我也……我也尽心尽力照顾不死金身。”

    “嗯,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金铃并未阻拦,看着银锁飘然而去,也起身去找赫连。不料赫连还很奇怪,反问她有什么事。

    “银锁她……为什么回去了?”

    赫连奇道:“她说她旧伤未愈,我还道你来问我找药,她不跟你说的吗?定是怕吃药……”

    金铃摇摇头,心道也许是时间到了,她才这么急着走掉。她在楼下坐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这帮喧闹的胡人少年,悄悄离席,缓步走上楼去。

    银锁在她的感觉范围内出现,并无响动。她微微集中精神,只听到银锁平稳的呼吸,像是已经睡了。金铃并不放心,指节在门上轻轻一磕,就将门锁打开。

    她恐吵醒银锁,脚踩九宫步,悄声走了进去,跪在床边,伸进被子里摸到了银锁的胳膊。替她搭脉试探一番,略略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

    她替银锁盖好被子,仍不舍离去,借着隐隐火光,她渐渐在黑夜之中也能看见东西。床上的银锁似乎毫无知觉,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低沉而均匀。这睡颜金铃已见过许多次,每一次贪看,都让人分外留恋。

    金铃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撑着下巴,支在床边发愣,心中有个疯狂的念头,几乎就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么一个美人,若是能折断了羽翼,永远锁在身边,那就再也不必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几天都没在自己电脑前坐着了……内容都是手机写的_(:3 」∠)_

    一直驻扎在效果图公司,手拿小皮鞭奴役着做模型的小哥们。小哥做模型的间隙我就写一点……

    还好我手上山寨机坚持时间长,早上10点去晚上12点回中间不充电回家还能剩一点简直不能更棒。

    ☆、第273章 沙漠之王十五

    她俯□,轻轻在银锁脸上碰了碰,深深叹了口气。

    这念头实在有些危险,她不敢再做停留,却在起身欲走的一瞬间被银锁抓住手腕。

    金铃几乎不知害怕为何物,但此时却倏尔惊出一身冷汗。

    银锁发现我了?她方才有所感觉吗?我要如何与她解释?日后如何面对她?这一路又要如何走下去?

    她惴惴不安地等着银锁睁开眼睛,但银锁迟迟不睁眼,捏在她手腕上的手只是紧了一瞬间,便松懈下去。她镇定下来,握了一下银锁的手,匆匆抽身离去。

    银锁的梦呓却在此时从耳后传来,“少主,为何要丢下我……”

    金铃心中一震,陡然停住,扭头看了银锁一眼,又立刻转头离去。

    银锁又做了个噩梦,梦中她又成了那个脆弱无力的龙若。她苦苦哀求,金铃却依旧执意拂袖离去,面色淡淡地,像是什么都不在意。

    她趴在地上哭得十分伤心,心想着金铃永远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却不料金铃去而复返,紧紧抓住她的手,在面颊上印下一吻。

    她开心得心都要爆裂开了,扑进金铃怀中,金铃并未闪避,只是静静搂着她。

    银锁笑问:“你师父呢?他不怪你了?”

    说完便觉得金铃神色有异,心中警觉,跳将开来。

    这一跳,却让她从梦中醒来,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她纵身跃起跳至房梁上,大喊一声:“大师姐!”

    金铃还没走回自己房间呢,便听见银锁叫她。她道银锁要找她算账,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狠下心走回去。

    不料还没推开门,便听见里面有刀剑相碰的声音。听得出敌人也用的轻兵器,两种武器碰撞声音极小。她心中大震,推门而入,便听到窗子被人撞开。银锁追出去之前轻啸一声,意思是让金铃紧跟上来。

    金铃抬脚踩上窗框亦跟了出去。

    银锁追着一个黑衣人,那人身形极其敏捷,跑速奇快,不过跑过一条街,她就跳进一个院子里。银锁丝毫不管有没有埋伏,跟着跳了进去。

    金铃见她行险,亦拔剑跳入院中,护在她身后。

    那黑衣人转过身来,拉下面巾。是她在且末城碰见的那个小偷。

    “我知道你是明教少主。”

    银锁拔出弯刀,冷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也知道你为何而来。报上你的姓名。”

    来人一头黑发,眼窝深陷,面颊消瘦,身量不高,美则美矣,但面无表情,比金铃更透着一股肃杀气。

    “我叫萧散弥,阿特力和阿依□□的女儿,颇黎的孙女。”

    她的名字、她父母的名字和祖父的名字,都是纯正的突厥人名,可她的长相却不像是突厥种。银锁眯着眼睛盯着她,她也同样眯着眼睛看着银锁。金铃捏紧了手中长剑,而萧散弥身后有人推门走出来。

    那个身量高挑,长发微卷的女子,也紧捏着手中的猎刀,笑着同她们打招呼。

    萧散弥微微一笑,“你见过我的,不止在且末,我就是安火。哦,后面这是我的朋友,她叫做沙曼。”

    银锁愣了一愣,金铃却马上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口道:“不错,我亲眼见到她将你抱走。”

    萧散弥看着金铃,笑问道:“外乡人,你已听得懂我们的话了?”

    金铃道:“能猜个□□不离十。”

    银锁皱了一下眉头,挡在金铃身前。

    萧散弥道:“见她带着你同来,想必日后也瞒不住你,我就破例告诉你吧。”

    比起萧散弥的随意,银锁却非常紧张,她那野兽一般的灵觉警铃大作,警告她对着萧散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她很危险,她是银锁这一辈子见过的最危险的人物。

    “我叫萧散弥,来自伊都坎。你是明教少主,我是伊都坎少主。啊,你应该听说过伊都坎吧。”她双手拢在袖中,看着银锁。

    “如雷贯耳。失敬失敬,”伊都坎是法王伊都布尔汉一手建立的世外桃源,这个故事在这片高山、沙漠与绿洲组成的世界里广为流传,银锁怎会不知?伊都布尔汉少主,比任何国家的王子公主身份更加尊贵。她笑道,“原来你们是伊都坎的人……不过,你怎么能证明你是伊都坎少主?”

    萧散弥一愣,没料到银锁还会提这种要求,道:“你们陆教主派你来,却没告诉过你我的长相吗?”

    银锁皱起眉头,摇摇头,心道此事怎么还会与师父有关?

    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觉得这回大概又被陆亢龙坑了一次。

    萧散弥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后身量高挑的女子。那女子无奈地瞟了她一眼,道:“你变个吃的给她看。”

    萧散弥点点头,手中结印,两手之间竟凭空出现两个饼和一个水球。

    她把那水球甩在杯子里,低声冲那女子道:“可是魔术师也会变,她要是说我使障眼法怎么办?你看她开口了!”

    两人说话声音轻浅含混,但金铃和银锁都已开“耳神通”,金铃听得到却听不懂,银锁听了心里笑得只打跌,面上还要苦苦维持形象,好不辛苦,“你这是障眼法,我不信。”

    萧散弥咬牙对沙曼道:“你看!”

    “那你用水砸她的脸。”

    “那水好难喝。”

    “砸脸的水要什么好喝?”

    萧散弥摇摇头颇显得无奈,吸了口气,道:“你既然是明教少主,当然也知道伊都坎传下秘法之术,首先,我得证明我是伊都坎的人,就应该会术法……看好……”

    她的手指翻动,结出一个法印,双手翻开之时,一颗浑圆通透的水球浮在她掌心之中,往前走了两步,道:“我让你摸一下,你不要偷袭我,不然……不然我们伊都坎是不会放过你的。”

    方才她变出面饼和水的时候,银锁就已信了八分。因为沙漠之中关于伊都坎的法王,流传最广最远的传说,便是法王能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变出食物和水,拯救濒临死亡的旅人。

    而她方才变出的水,正是一个水球,常人怎么可能让水成球状浮在空中呢?

    “好,你相信了吗?”萧散弥把水球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融进泥土之中。

    银锁笑道:“相信什么?相信你是伊都坎少主?当然不了。”

    萧散弥眯眼道:“那你说说,除了我们伊都坎人,还有什么人·会使用术法?”

    银锁笑道:“不不不,我信你是伊都坎的人。可是谁知道几百年过去了,伊都坎里还是不是那么太平。我这东西可是伊都坎圣物,谁知道是不是伊都坎里的坏人来抢?”

    萧散弥一拍桌子,怒道:“我若是坏人,你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银锁手中弯刀转了半圈,眼珠子一转,笑道:“我焉知是不是你知道打不过我和我大师姐,想出来智取的阴谋诡计?”

    萧散弥抬起手臂,银锁残存的灵觉顿觉不妙,亦举起两把弯刀。幸而身后沙曼及时拉住,两边才没有马上打起来。

    两人各自被拉走安抚了一通,才又开始交涉。

    萧散弥道:“你若是担心钱的问题,就太多虑了,定金我已付给你们陆教主,等到你把小刀给我,我自会付剩下的部分。”

    银锁笑道:“你若真是伊都坎少主,我还会怕你不给钱?我师父可没说过有什么伊都坎少主给过他钱。不过东西既然是你们伊都坎的,只要你能证明你就是伊都坎少主,一切好说,否则免谈。”

    “你们明教真是太过分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知会你?!”

    “照啊,我瞧你挺明白的,我师父既然没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信你?”

    萧散弥大约没料到明教的人会来这么一手,东西带来了却不认买家。她与银锁互不相让地瞪了一会儿,瞪得沙曼和金铃都已忍不住又要上来劝架了。

    萧散弥大概觉得这么针锋相对下去,对事情也毫无裨益,偏开头去,重重吐气,咬着牙对身后的沙曼道:“怎么办,难道把她们带回伊都坎去?”

    银锁诚心看萧散弥出丑,心道伊都坎这么多年来都没听说过外人能进去,莫不是这萧散弥已走投无路了?

    出乎意料地,沙曼沉默了一小会儿。

    萧散弥见沙曼不反对,便又低声问道:“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沙曼摇摇头,道:“带进去瞧瞧,也不是什么坏事。”

    萧散弥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她严肃的面容变得柔软了一些,她低声问道:“为什么?”

    沙曼甜甜一笑,两根食指在嘴巴前面打了个小叉,道:“只做不说。”

    萧散弥叹了口气,道:“既然沙曼也觉得没事,你又不相信我是伊都坎少主,那我今日为你开一特例,就带你回去伊都坎。”

    银锁吐了吐舌头,睁大了眼睛,道:“此地虽然已十分往西,但你们伊都坎不是在……在咖喇昆仑……”

    萧散弥笑道:“不错,伊都坎在咖喇昆仑一万八千八百个山脚之中。你也该听说过法王可以瞬间往来千里吧?”

    银锁怔怔点头。

    萧散弥道:“怎么,你已经信了我就是伊都坎少主,我们是不是不用去了……伊都坎不许外人入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银锁道:“这么快就想反悔?诓人谁都会,若不亲眼见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萧散弥慢慢后退,低声道:“沙曼,保护我。”

    沙曼点点头,护在她身前,双手微张,袖中陡然伸出两柄短剑。

    银锁和金铃同时捏紧了手中武器,却见萧散弥手掌上下翻飞,手指不断相互触碰,结出复杂的法印,俄而一道白光从她手中扩散而出,越扩越大,渐渐张开到一个人大小。

    萧散弥松开手,道:“沙曼,你先进去。”

    沙曼比萧散弥高出不少,低头钻进了白光,萧散弥冲银锁笑笑,道:“你敢进来吗?”

    银锁哼了一声,拉着金铃的手,往白光之中走去。

    金铃感觉到自己的手紧紧地被银锁攥着,知她心中也殊无把握,安抚似地拍拍她的手背。银锁感到金铃拍她,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作者有话要说:喜闻乐见真的要等到≈……………………(真的只有七八章了!中间的我还没写完……但是不多了!)

    ☆、第274章 沙漠之王十六

    两人穿过白光,不由得一阵天旋地转,不知自己身在何地,眼前却一片漆黑。金铃有所警觉,内息运至耳边诸穴,此地种种情形,从黑暗中一一现形。流动的风从石壁上划过,磨得平整的石块垒成墙壁,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石室,沙曼走在最前面,萧散弥走在她们身后。再往后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死路,金铃怎么也想不通她们是如何能到达此地的。莫非当真有缩地成寸的法术,可让她们往来千里之外?

    萧散弥操着生硬的汉话道:“这里就是伊都坎,外乡人,等会儿记得闭眼,外面还没天黑全。”

    银锁哼道:“为何不点灯?”

    萧散弥冷笑一声,道:“这里的地形不能给外人知道,带你来已经是破了先例。”

    “你如此容易便答应了,也不用和法王商量,当真是破先例吗?”

    萧散弥哼道:“我伊都坎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走了一小段,沙曼忽然停住,道:“前方便是出口,你们先闭上眼睛。我要开门了。”

    两人依言闭上眼睛,沙曼推开沉重的石门,风一下子从外面灌进来,呼呼作响,草叶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一片草叶的海洋。眼前被夕阳照得一片血红,过了一会儿,两人才适应了这样的光。

    只听萧散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今天天气真好啊,为什么我还要在于阗劳作……”

    沙曼笑道:“散弥,你的手下正往这边跑呢。”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天边有太阳烧剩的紫色灰烬,一片一片地腾起来。

    萧散弥赶紧跑出去,向着山下挥手。一队人马这才放下手中弓箭,单膝跪了一地,其中一稍年长的人站起来,道:“少主,你怎地带了外乡人来?是……是要收徒弟吗?这徒弟……这徒弟会不会大了点?”

    萧散弥笑道:“这是明教的影月右使。”

    “……哦,巡礼至此。”

    金铃皱眉,低声对银锁道:“银锁,伊都坎不是不让外人进吗?为何她这么轻松就带你进来,旁人一听你是影月右使,又没有异议了?”

    银锁道:“对大多数人来说,确乎如此。法王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北风妖魔,伊都坎有许多法王,等若有无穷的力量,在西域地位超然。常常做一些大事的仲裁。是以不但此处广袤沙漠之中,甚至更西的地方,有一些神秘教派的巡礼者,都会到伊都坎去巡礼。进入伊都坎的方法,由师父传给信得过的弟子。”

    “为何你不知道?二师叔信不过你吗?”

    萧散弥正和别人交代什么,这时回过头问道:“是啊,为何你不知道?你师父为什么不告诉你?”

    银锁哼道:“师父说我年纪还小,说完之后便去中原忙活,就忘了这事了。”

    萧散弥一愣,点头道:“唔,这么说也对。你今年多大?有十五岁吗?”

    银锁眯眼道:“十九了!”

    萧散弥又一愣,道:“女人的年纪委实难认……”

    见沙曼瞪她,她咳嗽一声,道:“这里就是伊都坎,在喀喇昆仑一万八千八百个山脚之中,外面是常人难走的冰碛荒山,通路在各个教派首领之间代代相传,好让虔诚的义士来此巡礼。”

    她走在两人身边,闲庭信步,像是并不怕她们忽然发难。

    萧散弥带着她们走下山坡,一块高大的石壁前面,有一班胡人少年正在爬墙。有人远远看见了她们,挥手叫道:“萧散弥,你回来了!住几天?你旁边是谁?来了外乡人!”

    萧散弥亦挥了挥手,待到走近人群,少年人们全都围了上来。

    “少主,她们是从哪来的?是哪个教派的?”

    “衣服和我们好像,是萧散弥新收的弟子吗?是不是太大了点?教的会吗?”

    萧散弥忽然抬起手来,周围的人像是马上就要被打了一样,都用手挡在身前。银锁略觉奇怪,赶紧拔刀护在金铃前面。萧散弥周身爆出一圈白光,迅速地扩散开去,银锁只觉脚踝一凉,低头往下看,脚边竟有一圈冰晶。她抬脚竟然没抬动,抬头道:“萧散弥,你做什么?”

    萧散弥笑笑道:“一种让大家都闭嘴的好办法,是不是?”

    沙曼率先笑出来,看着萧散弥,无奈地叹气摇头。

    萧散弥朗声道:“诸位,这是明教影月右使,她是我们伊都坎的大恩人,我带她来伊都坎看一看。”

    “恩人?什么恩人?”

    萧散弥顿了一顿,道:“我受她们协助,将伊都布尔汉的小刀带回来了。”

    众人安静了下来,具是一副愣神的样子,看着银锁和金铃的表情忽然就变得钦慕而崇拜起来。纵然成日受教众礼拜的银锁,一时间被这许多双眼睛热切地注视着,也有点吃不消,更遑论从小隐居的金铃。

    见她二人十分窘迫的样子,萧散弥扑哧一笑,双手合拢,结出复杂的手印。又一道寒光爆开,众人脚上冰环尚未消退,又结出了新的。场中只有她一人没事,略略弯腰从两人和沙曼身边跑过,手指接触的地方冰雪霎时间融化。

    “走吧,别和他们啰嗦了。”

    银锁还回头看,道:“他们怎么那种反应?”

    萧散弥洋洋得意:“当然是因为我一出手就把伊都布尔汗的小刀找回来了。他们没料到有人能找回來……影月右使,你现在可信了我是伊都坎少主?”

    金铃忽道:“你这一手玩得太绝,我们若是不给你东西,倒显得像是说话不算数的小人。”

    萧散弥笑道:“影月右使身份尊贵,先前都是误会,此番把话说开,误会解除,自然会物归原主,对不对?”

    “我尚有一事不明。”银锁一双美目流转生光,贼兮兮地冒着坏水。

    “请讲。”

    “你是伊都坎少主,那她是谁?”银锁一手指着总是走在萧散弥前方的沙曼。她身材高挑修长,面容沉静而甜美,总是一副指挥若定的模样,倒有一点点像金铃。“她比你瞧着更像个少主呢。”

    萧散弥听后,仿佛是为了克制愤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沙曼甜美地笑起来,一只手按在萧散弥头顶,“散弥,这是别人说的,你可别算在我头上。”

    萧散弥又深深吸了口气,指着沙曼对银锁道,“她是个先知,半点法术也不会,怎么可能是伊都坎少主?矮怎么了?矮就不能做少主吗?”

    沙曼带着微笑,同情又怜悯地看着萧散弥。银锁止不住要笑,只有金铃依旧面无表情。

    “好了好了我信了,”银锁制止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场面,萧散弥不得已停下手中正在结的法印,听她言语。

    银锁走到金铃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在场三人都吓了一跳,其中尤为震惊的乃是金铃,站在原地半抬手臂,睁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银锁嘻嘻笑着,手伸进金铃怀中,摸出一把银色的小刀,刀柄刀鞘镂空如草叶藤蔓。刀刃在其中若隐若现,闪着点点寒芒。正是伊都坎传世神兵伊都布尔汉的小刀。

    其余三人又吓了一跳。金铃道:“你什么时候放我这的?”

    银锁笑道:“不告诉你,不然下次就不灵了。你说你已经付了定金给师父?现在给你看了货了,尾款你要如何给我?”

    萧散弥没说话,沙曼替她道:“我们没料到会带你们来这里,尾款带去于阗,不在此处。”

    银锁看向沙曼,“我们怎么回去?”

    沙曼则看着萧散弥,道:“简单,散弥。”

    萧散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双手搭在一处,只顿了一顿,就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印。一团白光在她手中越长越大,最后长成一个人大小。萧散弥率先踏进去,沙曼请两人先走,自己才跟进去。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周围陡然间冷了一些,银锁环顾四周,见是一户普通人家的房子,便问道:“这又是哪?”

    萧散弥笑道:“你看看外面。”

    银锁推门走出去,惊叫道:“竟然就在我们分坛下面!怨不得你偷袭我如此顺手!”

    “这都是伊都坎中的秘密,现下我都告诉你了,足见诚意。我有个请托……”

    银锁笑道:“你放心好了,你伊都坎的秘密虽然人人争夺,但我并没有兴趣……”

    萧散弥来了精神,问道:“伊都坎秘术威力无穷,毁天灭地,你也知道是人人争夺的目标。为何你没兴趣?”

    银锁道:“我知伊都布尔汉不许伊都坎中传人为任何一方所利用,便是觉得这等术法威力太大,若有一国得此力,便能横扫五千余里,连咖喇昆仑和祁连山也挡不住。这等秘宝,若是使用不当,便是生灵涂炭,还是封存起来的好。”

    “你倒看得开。你想过没有,若是你们明教当年有一名伊都坎弟子相助,说不定便不会近乎覆灭。”

    银锁笑了笑:"在信徒们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我确乎想过明尊能听到我的呼唤,降下惠明使替我们击退所有邪魔外道……我心想,既然我们是明尊的信徒,合该是正义的一方,合该有震慑一切的力量。但是长大之后,在中原走了一走,越发觉得……人人都觉得自己在义在理,人人都觉得自己该掌握无尽的力量,主持这世上的公理……可是谁对谁错,怎么可能定的下来呢?倒不如各人凭自己本事,寻得乱世之中一席之地。"

    她忽地扭过头来,问道:“大师姐,我说的对不对?”

    金铃一愣,随即点点头,道:“说得对。”

    作者有话要说:忙完一阵子,想休息一下……_(:3 」∠)_

    ☆、第275章 沙漠之王十七

    十七

    萧散弥叹气道:“若是世人都如你这般思量,我们也不必过得那么辛苦……”

    银锁笑道:“世外桃源,旁人求也求不来,你还有什么不满?”

    萧散弥道:“从山里出来,若无意外,不能随随便便使用术法,生活一下失了许多乐趣……哦,我付你余下的钱,都在后面那座院子里,有我们伊都坎的弟子守卫,你要亲自验货吗?”

    银锁赶忙摇头道:“免了免了,验货这事我不擅长,我能带人来吗?”

    “当然可以,提前知会我一声。”

    “大师姐,烦请你去将辉日叫来……”她转头向着金铃,又转回去问萧散弥,“多吗?”

    萧散弥想了想,道:“珍珠一百颗,龙脑、安息香、身毒沉香各三十斤,苏合香十斤,玉石百斤,胡椒百斤。”

    银锁噎了一下,道:“我师父收了你多少定金?”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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